《撞雪令》【第六十七章 心痛】(1)

作者:姜折柔·15天前

【第六十七章 心痛】

祁雪溫回到松水鎮,過了相當辛苦的三個月。

此前在香鶴樓得到的訊息稱,陳澧將軍府因著掌管府中大小事務的夫人亡故後,心中一直不太順意。將軍府總管張莫躲懶躲慣了,如今府中大權在握,卻實在是日日膽戰心驚。一直暗中想替將軍再尋位主子夫人,或是物色位機靈的,能幫些趁手的活兒。

祁雪溫以“重溫”之名義入了府,因為她與小桃的身份路引是由崇令親自過問的,莫說是以假亂真了,由軍務總督府出來的文書,那便就是真的了。

重溫的身世背景,就是張莫遣人送至司禮監走一道也是乾淨的。

祁雪溫白日里與張莫巡查將軍府安排晨務,再對家僕點卯派工,最要緊的就是府上的開支記賬。祁雪溫忙得腳不離地,心中暗歎怎麼都沒想到,梁府大婚前,她日日苦熬習得的管家本事,竟然在一個叛賊府裡派上了用場。

加之有畫扇和楚青珠玉在前,她依樣照葫蘆地幹了三個月便讓不堪重負的張莫如感天神降臨,每每見到她低眉垂目地退到一邊,對自己恭敬得似是對待皇親貴戚,便忍不住感慨日子真真是峰迴路轉了。

祁雪溫平日裡住在總管院的耳房中,其實偶爾碰到陳將軍久居軍營,她也可以以張莫“家生子”的身份,短暫地離府外住,算是家僕中極大的自由了。但祁雪溫安分守己,少言寡語,手中活兒卻不停。除了張莫叮囑的一些將軍特定的採買,祁雪溫基本不出陳澧的將軍府。

小桃則以她妹妹的身份做些基本置辦採買的活計,再替小姐將信送出去。

祁雪溫每天忙完與小桃睡在一處。到了夜裡,耳房中只點一盞燭,火星子微響。小桃鋪席在地上,替她揉酸脹的膝蓋。祁雪溫腰痠背痛的,倒也想不了那麼多了。真正離開哥哥,對祁雪溫而言,也遠非她想象中的容易。剛剛離開的時候,滿心都是自由的暢快,這樣手起刀落的快意在她短暫的人生中太少出現。但與上次總是心懷恐懼,害怕崇令找到自己不同,這一次她不害怕哥哥來找自己了。

失去了恐懼,得到了自由後,心裡空掉的那部分便顯現了出來。

祁雪溫有幾日醒來,天還未亮,她以為自己還在硯親王府的西苑。她還迷迷糊糊地想,早點去暖閣用早膳,可以躲開哥哥。

然後她便徹底清醒了過來。

她不在硯親王了。她也不用再躲了。但她還是感到心中悶悶的,是酸脹的痛楚。

有一日,軍營中有人給陳澧送信,人高馬大,祁雪溫看到那個背影幾乎呼吸一滯。太像哥哥了,直到那人朝陳澧行了禮,她才恍然他不是硯親王。

哥哥不會出現在這裡。

*

汴京城中。

崇令不要命似的忙碌,已將誘拐案查得明晰。除了季寒宵的義女外,那次誘拐案的女孩中有齊府姨娘明月、如今的“沈知冉”和沈霖的母親,這對姐妹,還有三位女孩被送到汴京各要職的老爺府中,也都在很小的年紀被納了妾。

大晟民風開放,但誘姦幼女是處極刑的律例。這批女孩被收下時,這些官員就已經與沈茂時達成了黑暗的交易。

“現在時機未到”,崇令對秦督事吩咐,但仍然沒有打草驚蛇。“先將當年所有被送過女童的官員都被記錄在冊。剩下的人呢。”

秦督事不忍道:“都死了。”

“遭到虐待?”

秦督事搖頭:“幼女納入府邸之事敏感,也不敢真鬧出人命,那些人口走失案還報著呢。而且多數是比原本家庭還要好吃好喝供著的,但還是死了。”

崇令聯想到是否又涉及北朔迷藥之故,問秦督事是為何?

“且不說那檔子事兒。人小女孩兒,小小年紀沒了父母,突然換了環境,又寄人籬下。心裡想敞亮也敞亮不了,吃穿住行都要看人臉色,生怕稍惹麻煩就會被掃地出門。這也就罷了,因為比從前的生活好,主人家總會覺得對她夠好了,需要小女孩有感恩之心,就算主人家不提,也總有閒言碎語會告訴她們。長期這麼待著,不是瘦弱多病,就是精神壓抑,若是再行了房事,流產或者服避子湯,都會垮上一道,活下來就沒幾個了。”

楚青使了個眼色後,秦督事稱還有一道器械的證據在查驗,躬身行李後,離開了督事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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