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想到,繡繡姑娘倒是心善,一個與人私通的賤婢,也值得你親自跑一趟來求人。」
繡繡凝起秀眉,沒有聽懂他話裡的陰陽怪氣。
但這樣的孟榆中與先前的他,判若兩人。
溫潤和善的少年郎不見了。或者說,才像是真正世家商族出身的貴公子,原本就是涼薄的。
孟榆中繼續說下去,語氣越來越淡,也越發鋒利:「不過顧兄說得對,奴僕就該有奴僕的本分。你替她求情,是覺得她可憐,還是覺得你自己與她一樣?可你如今是什麼身份,心裡沒數麼?」
繡繡愣了一息,這下徹底聽懂他話裡的意思。她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「我……」
「我勸你一句。」
孟榆中打斷她,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,落在別的地方,像多看她一眼都嫌髒。
「潔身自好四個字,姑娘往後多想想。物以類聚,人與群分,你和那婢子待久了,難免讓人誤會你也是那等不知檢點的女子。」
繡繡毫無還口之力的聽著孟榆中說那些話,這些……和顧寒生幾乎如出一轍的話。
只是孟榆中說得更直白些,連那層君子做派都懶得披了。
儘管依舊什麼都看不見,但不過瞬息,一向懵懂的繡繡,忽然就通透的想明白了許多事。
原來京城裡的男子都一樣。
在他們心中,女子的名分和清白比人命都還要緊,世家大族的體面更是如此。
哪怕是夫妻,哪怕是他們口口聲聲說喜歡的人,只要沾了他們眼裡不乾不淨的事,還不如去死了乾淨。
自己從前在松陽時,以為顧寒生是不同的。後來到了京城,以為孟榆中也是不同的。如今才明白,沒什麼不同。
而她和善水,在他們眼裡大概一樣,都是可以隨時丟開的東西。
自己又一次猜錯了男人的心。
險些就真的喜歡上了孟榆中呢。
還以為他會平等的看待自己,可原來好不容易遇到的人,也是看不起她。
繡繡快速的低下頭去,嗯了一聲,隨即扶著石桌站起來,朝孟榆中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。
「今日多謝孟公子來這一趟,是我不知輕重,今後絕不會再這樣了。」
她說完,摸到柺杖,轉身便要往亭外走去。
孟榆中還冷冷的看著別處,沒想到她會這麼快認錯,也沒想到她竟要離開。
胸口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堵住,一下生出滯澀的痛楚。
他只是恨她。
恨她為什麼偏偏是顧寒生的通房,恨她明知道自己身份不乾淨,還敢跑來求他做這做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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