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成炮灰後女帝她追悔莫及》第40章 和離(1)

作者:流里溪·6天前

第40章 和離

楚意在書案前坐了整整一夜。

她沒有點燈,在黑暗中坐著,春杏蹲在廊下給花澆水、擦壺嘴的樣子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,她每次只是掃一眼,從來沒有想過一條人命會這樣突然消逝。

她才十五六歲,瘦瘦小小的,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傳什麼話。

楚意想起南絮說她是最早把暖閣的事傳出內務府的人,最早傳出去和最先編造是兩回事。她是不是隻是被人推到了那個位置上,讓她當第一個開口的人?

楚意在黑暗中坐了很久,然後起身點燈,鋪開一張紙。

她提起筆,停頓了好一會兒,然後落下去,寫得比她自己預想的平靜:“臣女楚意,將軍府嫡女,於永昌九年奉旨入宮為後。臣女與陛下結縭以來,雖蒙陛下信任,然臣女自知才疏學淺,未能盡皇后之責…………今臣女思慮再三,懇請陛下允臣女和離歸家,自請廢后。臣女離宮之後,願陛下另擇賢德,共理後宮。臣女叩首。”

她寫完之後看了一遍,第二日清晨天剛亮,她把和離書摺好收進袖中,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,然後推開門往承明殿走去。

她的腳步不快不慢,但沒有一絲猶豫。

承明殿的門開著,南絮的臉色比昨日更白,眼下的青影深得像是熬了不止一夜,桌案上擺著一隻空茶盞,杯沿還有一道乾涸的茶漬,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,目光落在楚意臉上,沒有開口。

楚意在殿中央站定,從袖中取出那份和離書,走上前放在南絮面前。

南絮低頭看了一眼,目光落在手中的紙上——“臣女楚意,將軍府嫡女,於永昌九年奉旨入宮為後……”她握著硃筆的手指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,像是要把筆桿捏碎。

她沒有抬頭,死死地盯著手中的紙,聲音壓得很低:“這是什麼?”

“和離書。”楚意說。

南絮看完之後沒有動,過了很久她才抬起頭:“你為了一個宮女,要同朕和離?”

“臣女為了春杏,但不全是為了春杏,也為了那些臣女等到最後也沒有等到的答案,為了那些陛下覺得不需要告訴臣女的東西。”

“你的意思,是說你不夠信任朕,還是朕不夠信任你?”

“臣女知道陛下覺得自己已經足夠信任臣女了。”楚意的聲音平穩,“陛下給了臣女議事令牌,陛下讓臣女列席朝會,陛下把軍糧和農具的事交給臣女,在陛下看來,這些已經足夠信任。但臣女要的信任不是這些,臣女要的信任,是陛下在處置臣女身邊的人之前,先問臣女一句。臣女要的信任,是陛下在查事情的時候,不要讓臣女做一個被利用的引子。”

南絮皺眉,盯著楚意,像是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:“你知不知道朕是皇帝?”

“臣女知道。”

“朕是皇帝,朕自有朕的考量。”南絮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“朕告訴你朕在查陸鑫堯,這件事的線索指向陸鑫堯的人,但證據不夠直接,朕不能憑這個處置他,朕告訴你這些,你在面對他的時候能保證自己不會露出破綻嗎?朕不是不信任你,朕是比你更清楚你會有什麼樣的反應。”

“陛下查到了陸鑫堯,但證據不夠,所以陛下沒有處置陸鑫堯,而是處置了春杏,因為春杏比陸鑫堯好處置。”楚意的情緒因為這一線索激動起來。

南絮的睫毛顫了一下:“朕已經說了,朕處置她的時候不知道她是哪個宮——”

楚意打斷了她,“陛下殺了她,陛下沒有想過她可能是無辜的,沒有想過她可能只是被人利用了。陛下殺了她,因為她是這件事裡唯一一個不需要證據就能動的人。”

楚意看見南絮的手放在桌案上,指節微微泛白,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:“朕不是故意要殺她的,朕只是……”

“陛下只是沒有把她當人看,在陛下眼裡,她是一個奴才、一個下人、一個傳話的人,她消失了,沒有人會在意。”

南絮猛地抬起了頭,冷梅香在那一瞬間翻湧出來,比任何時候都濃烈,她盯著楚意:“朕殺她是因為流言已經傳到宮外了。朕殺了她,是在殺雞儆猴,是讓那些人知道傳這些流言的後果,朕是在保護你,你知不知道如果朕不這麼做,明天他們就會說你私通,後天就會有人上摺子廢后?朕是在護你。”

“陛下在護臣女,但陛下沒有告訴臣女。春杏死了之後,臣女才知道她被陛下殺了。”楚意骨子裡還是個現代人,無法理解南絮對一條生命的輕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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