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晨昏定省
翌日清晨。
墨玉端著溫水推門進來，瞥見裴宴躺在外間軟榻上，腳步猛地停滯一息。
隨即趕緊低下頭，輕步走進裡間。
蘇明綰大紅色的中衣微微發皺，長髮隨意披散在肩後，神色間還帶著幾分初醒的慵懶。
墨玉伺候她淨面、漱口，又取來今日要穿的衣裳。
一身月白淺藍夾棉褙子，內襯藕荷色交領短襖，下著同系淺藍百疊裙，溫柔裡帶著清貴氣。
墨玉一邊替她整理領口，一邊壓低聲音：
“少夫人，奴婢今早聽府裡的小丫鬟說，世子爺昨夜咳血了。觀瀾院那邊鬧了半宿，天不亮又去請大夫了。”
蘇明綰的手指微微一頓，心頭悄然一凜。
面上卻保持著平靜，半點不顯波瀾。
世子爺，裴宴的大哥。
崇安侯府的世子，纏綿病榻三年，昨夜——竟咳血了。
她緩緩垂下眼睫。
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這時，外間傳來輕微響動，裴宴穿過屏風走進來。
顯然是聽見了墨玉的話，腳步未停，眼神卻微微一沈。
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墨玉連忙斂衽福禮，“二公子。”
裴宴輕輕點了點頭。
目光越過墨玉，落在蘇明綰身上。
眼神柔和了幾分，卻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灼。
他看了蘇明綰一眼，努力壓下心頭的急緒。
用一種儘量平淡的語氣說道。
“兄長的身子骨差，換了很多大夫都沒什麼起色。”
說完，他微微低頭，眉峰微蹙，似是在心底做著什麼決定。
待他再次抬起頭時，臉上的急色已然斂去，情緒恢覆了平靜。
“我先過去觀瀾閣看了下兄長，一會兒回來再陪你到承徽院裡拜見各位長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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