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借力破局
自五月初五墨玉從德勝樓帶回崔瓚酒後失言的訊息，轉眼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月。
這段時日，常嬤嬤尋了機會出府一趟，借著白氏陪嫁嬤嬤的身份，先後去往城南綢緞鋪與城東茶莊，想要藉著檢視舊主遺留產業的由頭，打聽近幾年鋪子真實的收益賬目。
綢緞鋪的掌櫃一味委婉推脫，只說店內生意安穩，該上交的銀兩從未短缺，府中賬目全由崔夫人一手掌管，他身為下人不便多言。再多追問，便始終含糊其辭，不肯細說內情。
茶莊掌櫃更是乾脆，壓根不肯取出賬本，只說下人不該妄議主家內務，不敢逾越本分多嘴。
常嬤嬤回府如實稟報後，蘇明綰心中已然清楚。
崔瓚早早便防著她去查這些產業，提前封死了所有門路。她手裡雖握著崔瓚私下斂財的蛛絲馬跡，卻唯獨缺了最要緊的實證——能夠清清楚楚證明崔氏姐弟暗中挪動白氏嫁妝、私下流轉銀錢的賬本。
沒有實打實的憑據，再多猜測都只是空談。
她正暗自思忖對策，墨玉推門快步走入屋內，額角沁出細密汗珠，手中緊攥一封書信，神色帶著幾分急切：“姑娘，那人又送信來了。”
蘇明綰接過素面竹紙信封，封面寫著“蘇大姑娘親啟”，筆跡與上次如出一轍。
她抽出信紙細看，上面寫著：
「崔瓚對綢緞莊往來賬本極為謹慎，從不假手下人。每日回私宅後必入書房良久，其書房有暗格，藏有緊要之物。此條訊息資費八十兩。」
落款依舊是“路過之人”。
蘇明綰指尖輕輕點了點紙上暗格二字，心頭微動。
此人對崔瓚的隱秘私事知曉至極，遠比她預想中還要洞悉內情。
“姑娘，這回要付銀子嗎？”墨玉小聲問。
蘇明綰搖頭，將信紙摺好收起：“不付。”
“可這條訊息要是真的，那賬本就在崔瓚書房裡，咱們怎麼拿？”墨玉急道，“總不能咱們自己去翻吧？萬一被人撞見，姑娘的名聲——”
“這事我們自己辦不到，” 蘇明綰輕輕搖了搖頭，抬眸，目光沈靜，“這件事，還是得請舅舅幫忙。”
當日下午，蘇明綰便寫了一封信，讓墨玉親自送到白府。信中只寫了一句：“舅舅，甥女得知崔瓚書房暗格中藏有緊要賬本，盼舅舅相助，派人查驗證實。”
三日後，白敬之的心腹常隨送來回信，只有四個字：“靜候佳音。”
蘇明綰將信紙湊至燭火邊，看著紙張慢慢燃盡成灰。等候本就磨人心緒，可她心性沈穩，知曉舅舅行事穩妥，既然應允相助，必定分寸有度，不會貿然行事。
窗外的石榴花越落越多，枝頭只剩幾朵殘紅。墨玉每日去綰雲軒門口檢視，石獅子底座下也是空空如也。
約莫過了七八日，舅舅白敬之登門了。
依舊是每月慣例的探望，崔氏笑盈盈地在花廳招待，白憐月挽著蘇明綰的胳膊說個不停，一切都與往常無異。只是臨別時，白敬之將一個巴掌大的布包塞進蘇明綰手中，動作極快，像一陣風吹過。
“收好。” 他低聲叮囑，神色溫和，卻暗藏鄭重。
回到綰雲軒緊閉門窗，隔絕屋外耳目，蘇明綰才拆開布包。內裡是數頁手抄賬目，紙面尚且嶄新，字跡工整清楚，顯然是近日方才謄寫完畢。
她逐行細看，指尖緩緩劃過紙面。賬目記錄詳盡，五年以來，白氏名下綢緞鋪、茶莊以及城外多處田莊每月皆有大額銀兩進項，可錢款入賬之後，很快便以貨款週轉、置辦產業等名目轉出，盡數流入崔瓚名下的商鋪與宅院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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