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鐵證初成
賞菊宴散場時，日頭已開始西斜，各府車馬在將軍府門前排成長列。
寧嬌嬌一路緊緊拽著裴止雲的袖子，指尖幾乎嵌進布料裡，從園中拽到馬車旁，眉眼間滿是急切與怨懟。
裴止雲正低頭整理被女兒拽皺的袖口，抬眸看向她，神色帶著幾分無奈：“哪個蘇明綰？”
“就是永寧伯府那個大姑娘！”寧嬌嬌咬著下唇，指節泛白，帕角都快被她擰斷了，語氣裡滿是不甘，“方才宴席之上，二表哥目光總往她那邊落，我同他搭話，他全然不理會。”
裴止雲淡淡看她一眼，輕輕替她拂去鬢邊亂髮，語聲柔和：“你二表哥素來性情冷淡，對旁人皆是這般模樣，不過多看兩眼，未必有別的心思，切莫胡思亂想。”
“才不是！”寧嬌嬌急得眼圈更紅，聲音陡然拔高，身子微微發顫，“娘你不知道，二表哥盯著她看了好久，一點都不知道避諱。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 裴止雲抬手輕按她的手背，溫和之中藏著不容辯駁的勸慰，“縱使他多看幾眼，也是尋常相見，你總不能拘著旁人出入宴席。”
寧嬌嬌不依不饒，拽著裴止雲的袖子輕輕晃了晃，語氣帶著幾分撒嬌與執拗：“母親，你替我想個法子，去同姑母說，儘早定下我與二表哥的婚事，名分既定，他便不會再留意旁人。”
裴止雲被她晃得微微側身，哭笑不得按住她的手：“你二表哥的婚事由侯爺與姑母做主，我一介外嫁婦人，不便插手。再者，嬌嬌你要明白，他心中若是有你，不必你百般央求，自會遣人求親；若是無意，你再多說辭，也是徒勞。”
寧嬌嬌聽了這話，眼圈瞬間紅透，嘴唇微微發抖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，聲音帶著哽咽：“我究竟哪裡不好，他為何對我全無心意？”
裴止雲沒有回答，只是伸手將女兒攬進懷裡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，眼底滿是憐惜。
車窗外的風掀動車簾，露出一角灰濛濛的天。寧嬌嬌伏在母親肩上，眼淚終究沒掉下來，眼底的執念卻像瘋長的藤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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賞菊宴翌日，一大早蘇明瑤被崔氏叫到正院。
“跪下。”崔氏的語氣少見地嚴厲。
蘇明瑤一怔，臉上的懵懂褪去，不情不願地屈膝跪了下去，腦袋耷拉著，嘴裡小聲嘟囔：“母親，我又沒做錯什麼——”
“還沒做錯？”崔氏猛地放下茶盞，瓷盞與桌面碰撞發出脆響，指尖在桌沿上快速叩了兩下，語氣裡滿是怒意，“昨日在將軍府，你穿什麼不好，偏穿一身與侍女同色的衣裳，這不是平白讓人笑話？還有，你當眾與蘇明綰鬥嘴，她能言善辯，你討到半分便宜了？”
蘇明瑤咬著下唇，指尖摳著衣襬，半晌才悶聲道：“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個高高在上的樣子——”
“看不慣也給我忍著。”崔氏站起身，緩步走到她面前，彎腰扶住她的肩膀，語氣放緩了幾分，卻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，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肩，“瑤兒，你記住，往後不要與她正面衝突。你越是跟她鬧，越顯得她大度、你小氣。高門貴女，面上功夫最要緊。你要學會在背後使力，面上還得對她笑——等她放鬆警惕，你再出手，那才叫本事。”
蘇明瑤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眼底的不甘漸漸被茫然取代。
崔氏拉起她，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，聲音柔了下來，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：“你是我親生的，我做的這一切，都是為了你的前程。蘇明綰早晚要嫁出去，伯府的家業，將來都是你和你弟弟盛哥兒的，你只需沈住氣，別被她帶進溝裡就行了。”
“女兒記住了。”蘇明瑤垂著眼，小聲應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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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中桂花正值盛放，清甜花香漫遍整座宅院。綰雲軒外老桂樹綴滿細碎金瓣，風一吹，花瓣簌簌落在青磚之上，積起薄薄一層。
墨玉從院門外進來，手裡攥著一封信，神色比前幾次從容了許多——跑腿跑熟了，連石獅子底座下哪個縫隙能卡住信封不讓風吹走，她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“姑娘。”她將信封遞上。
蘇明綰接過，拆開。這一次，紙條上沒有標註銀兩，只有短短一行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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