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賬隙藏疑
除夕一席家宴散盡，崇安侯府便循著往年舊例，安安靜靜度歲。
因世子身子不適需靜養，府中上下皆刻意收斂熱鬧，既不設宴宴請外客，也不大張旗鼓四處應酬。
新年的幾日裡，不過是內宅小輩們依次給長輩登門拜年，彼此互道幾句新年吉言。
閒暇無事時，裴宴就會伴在蘇明綰身側，倆人或是一同在院中閒走賞臘梅，或是靜坐一處閒話家常。
兩人相處日漸和睦，少了初時的生分，倒是多了幾分相敬如賓的安穩。
而府裡的眾人，都各安其事，平日裡該當差的依舊當差，該靜養的依舊靜養。
整座侯府在淡淡年味裡過得清淨平和。
這般閒散時日一晃而過。
待到年節裡該行的禮數盡數走完，府中諸事漸漸重回正軌。
蘇明綰也終於騰出空餘心思，沈下心來逐一梳理積壓的府中庶務與各類賬冊。
蘇明綰坐在書案前，面前攤著厚厚一摞賬冊。
年前翻過的幾本早已熟稔，可細賬遠不止那些——
各院每月的物資領用、庫房出入的逐筆記錄、繡工房的衣料分配，零零散散，佔去了半張桌面。
墨玉在一旁磨墨，偶爾替她換一盞熱茶。
蘇明綰先核的是各院月度份例。
老夫人的壽安堂、侯府和夫人的承徽院、世子爺的觀瀾院、二房的景宸院，再到自己居住的含章閣——數額都對得上，簽字畫押齊全，沒什麼異常。
光是看完這幾處的賬，她已經是頭昏腦漲。
蘇明綰喝了一口熱茶，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。
繼續翻開了沁芳軒的冊子——那是言姨娘住的院子。
一頁一頁地看下去，綢緞、炭火、滋補藥材，每月都有，數額不菲。
上等蜀錦每月兩匹，冬日炭火比王氏院裡還多出一簍，鹿茸、人參、阿膠隔三差五便有支取，領用理由寫的是“自用”“調養”，含糊得不能再含糊。
一個妾室，每月領上等蜀錦兩匹。
而主母王氏的正院，也不過是月領三匹。
蘇明綰不動聲色，放下沁芳軒簿冊，綰抽出了疏雲居的用度備查簿。
疏雲居是裴安的院子，因為他要備考的科舉，所以他很早就自己有一個獨立的院子。
疏雲居的賬目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問題。
每月二十五兩銀的份例，衣料是按庶子規制登記的，筆墨紙硯也是該有的數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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