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午後，蘇明綰便帶著墨玉走出了含章閣。
手裡提著一盒點心，還有一個九連環——是她讓墨玉去街上買的，專給小孩子玩的。
觀瀾院比侯府別的地方都要安靜，安靜得有些沈悶，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藥味，一進來就讓人心裡發沈。
劉嬤嬤正站在廊下，看見蘇明綰，屈膝行了個禮，態度恭敬，可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她手裡的東西。
文氏聽到訊息，已經從屋裡迎了出來。
她還是瘦瘦的，眉眼間帶著散不去的疲憊，可看見蘇明綰來了，眼裡明顯多了一點暖意：
“弟妹來了，快進屋坐。”
“大嫂。” 蘇明綰笑著行了禮，“好久不見，特意來看看你和鈞哥兒。”
兩人進了屋，文氏讓人把鈞哥兒帶出來。
小孩子四歲，白白淨淨，長得像文氏，看見生人有點害羞，躲在母親身後不肯出來。
蘇明綰蹲下身來，拿出九連環，語氣溫溫柔柔的：
“這是給小公子的見面禮，喜不喜歡？”
鈞哥兒躲在文氏身後，文氏輕輕拍了拍他：“別怕，這是二嬸，拿著吧。”
小孩子才怯生生地伸手接過去，小聲說了句 “謝謝二嬸”。
“真是個乖孩子，長得跟世子爺一模一樣。”
蘇明綰笑著誇了他一句。
可這句話戳到了文氏的心坎裡，她眼圈微微一紅，輕輕地嘆了口氣：
“世子病倒的時候，他才剛會走路……”
蘇明綰心裡發酸，沒多說。
沒過多久，奶孃便把鈞哥兒帶下去玩了。
屋裡安靜下來，蘇明綰看了墨玉一眼。
墨玉點點頭，輕輕地走到門口守著，不讓別人靠近。
蘇明綰端起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放下的時候，貌似很隨意地問：
“大嫂，世子的藥，每天都是劉嬤嬤煎嗎？”
文氏點了點頭，笑得有點苦：
“自從世子病倒，言姨娘就讓劉嬤嬤來守著湯藥，說別人粗心，怕亂了火候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裡壓著委屈，
“別說煎藥，就連我想送碗參湯過去，都被她以藥性衝突攔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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