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謠言似虎
從壽安堂回來，言姨娘屏退丫鬟，獨自坐在窗前。
日光從窗欞漫進來，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手裡捏著茶盞，沒有喝，只是擱在手心裡，指腹慢慢摩挲著杯壁。
裴宴今日當眾說的那句話，還在她耳邊轉——“此生只娶蘇明綰一人，絕無平妻納妾之念。”
她想起他說這話時的神情，平靜，堅定，沒有一絲猶豫。
言姨娘放下茶盞，站起身來。
她嫁進侯府這麼多年，見過王氏與侯爺之間不鹹不淡的客套，見過姚氏使出渾身解數也換不來幾句溫存。
卻從沒見過哪個男人，當著滿堂長輩和女眷的面，把話說得這樣絕。
蘇明綰到底有什麼本事？
論家世，雖是伯府嫡女，但父母早逝，繼母苛待，算不得什麼好家世。
論相貌，是出挑，可京中出挑的高門貴女多了去了。
前兩次她在王氏面前挑撥，都沒能撼動蘇明綰分毫。
庶務上壓不住她，王氏又偏袒她。王氏那句“綰兒做得很好，不必理會閒話”，她記得清清楚楚。
既然不能在庶務上讓她吃癟，那就換一個法子。
她指尖摩挲著茶盞，暗自盤算。
她想起前些日子派人打聽來的訊息——蘇明綰與白家表公子自幼相識，青梅竹馬。
即便在蘇明綰已然嫁入了侯府，成了裴宴的妻子，但白清硯依舊未曾死心，時常遣人送來書信補品，事事牽掛、處處上心，那份逾矩的關切，明眼人細細揣摩便能察覺異樣。
裴宴縱然信任蘇明綰，可身為男子，如何能坦然容忍自己的妻子，被旁人多年痴心惦念、念念不忘？
信任是一回事，心底的酸澀、介意與隔閡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蘇明綰如今頻繁出入觀瀾院，日日與世子夫人相處，長此以往早晚要察覺湯藥裡的異樣。
可以先借白清硯那層舊情攪亂她與裴宴之間的情分，若是二人心生隔閡，往後就算她偶然查到些許蛛絲馬跡，裴宴也未必全然信她。
言姨娘冷笑一聲。
只要埋下這根刺，她便能離間二人情意，攪亂他們的和睦，讓蘇明綰深陷流言非議，再無這般風光順遂。
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——我就不信，你們之間一點嫌隙都沒有。
“來人。”她喚了一聲。
喚來心腹丫鬟，低聲吩咐下去：“去白府附近街巷傳話，不必刻意捏造惡言，只需隨口閒談，說咱們侯府這位新少夫人，婚後日子清冷，與裴二公子相處淡薄，未見半分夫妻溫情。”
丫鬟心領神會，不敢耽擱，悄然退下辦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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