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 兄弟反目
晨光剛剛微亮，蘇明綰就已經在幫裴宴整理身上的衣冠，因為，崇安侯的案子，今天開審了，他們二人今日都要前往大理寺聽審。
裴宴繫好腰帶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祖母這幾日……如何？”
蘇明綰伸手，輕輕將他有些褶皺的領口撫平，輕輕嘆了一口氣：“自從宮裡的聖旨送到侯府，老夫人已經哭了好幾回。這些天母親一直陪在她身邊，寸步不離。昨日我去請安，老人家拉著我說了許多舊事，說起你年少的時候貪玩，不小心摔破了膝蓋，但說著說著就又哭了，她說那個時候，整座侯府裡都是歡聲笑語，不像現在……”
裴宴垂下眼皮，神色黯然。誰也沒有想到，曾經和睦的一家人，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。
蘇明綰眼底滿是擔憂：“今日大理寺公堂之上對峙，場面必定難堪，我真怕祖母承受不住。”
裴宴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祖母看著柔弱，骨子裡卻十分剛強，她會撐得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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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寺正堂莊嚴肅穆，高懸的 “明鏡高懸” 匾額之下，大理寺卿丁大人端坐主位。
驚堂木猛然一拍，清脆的聲響響徹整座公堂。
“帶裴正德、裴允德上堂！”
兩側衙役齊聲威喝，聲浪震得堂內氣氛愈發凝重。
定國公坐在右側監審的位置上，面色沈靜，目光掃過堂下，不動聲色。
裴正德與裴允德被帶到堂中，二人依照規矩除去了頭上的冠帶，雙膝跪在冰冷的青磚地面。
裴正德面色灰敗，肩膀塌下去，整個人像一下子老了十歲；裴允德則神色平靜，目光落在身前的地面上，自始至終沒有抬頭看任何人。
公堂左側是裴氏一眾男丁。裴聿和裴宴並肩而坐，裴聿雙拳緊緊握在膝蓋上，臉色冷硬；裴宴雙唇緊抿，目光牢牢鎖住堂下的裴允德。裴謙獨自坐在角落，周身疏離，裴安就坐在他的身側。
右側坐著裴家族老，四叔公裴友正、五叔公裴友和坐在最前排，兩人面色凝重，眉頭緊緊擰起。他們的子侄則坐在後方，一個個神色緊繃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公堂最裡側立著一面大屏風，裴家女眷都在屏風之後。老夫人坐在最前，雙手死死攥著扶手，指節泛白，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快要斷裂的弦。王氏在一旁扶著她的胳膊，臉色也白了。文氏與蘇明綰坐在王氏的身後。梅氏坐在最末，低著頭，不敢望向公堂之內。
丁大人目光首先落在裴正德身上，朗聲問道：“裴正德，都察院趙御史彈劾你治家不嚴，府中妾室言氏心懷歹念，暗中謀害嫡子裴聿，此事持續長達三年之久。此事，你可認？”
裴正德伏身叩首，聲音沙啞：“臣……言氏所為，臣確實失察，未能及早發現，以致聿兒受苦三年，此乃臣之過，臣無話可說。”
屏風後面，老夫人抓著扶手的雙手收得更緊，嘴唇不停哆嗦。王氏輕輕拍著她的手背，低聲安撫，卻也找不到半句寬慰的話語。
族老席上，四叔公裴友正緩緩搖了搖頭，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息。
裴正德抬起頭，目光轉向跪在一旁的裴允德：“但言氏所為，並非她一人之過。臣弟裴允德，才是此事真正的幕後主使。他暗中派人唆使言氏，借刀殺人，意在毀我嫡脈，奪我爵位。”
丁大人轉向裴允德：“裴允德，裴正德所言，你可有辯解？”
裴允德面色如常，語氣平靜：“大人明鑑，兄長治家不嚴，妾室作亂，如今事發，便想將罪責推卸到我身上。唆使言氏的人——許嬤嬤，已經死了；言氏自己也早已認罪，說是她一人所為。如今死無對證，兄長憑一面之詞便要定我之罪，我心中不服。”
裴正德高聲道：“臣有人證，請大人傳臣弟府中僕從福貴，以及言氏到堂前作供。”
丁大人看了定國公一眼，只見定國公微微頷首，便再次拍下驚堂木：“傳福貴、言氏上堂作供。”
不多時，福貴和言姨娘被帶上公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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