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風波散盡
裴氏兄弟的兩個案件都落幕了，丁大人宣佈退堂。
衙役們開始收拾器物，旁聽的族老們低聲交談著，陸續向外走去。
裴聿和裴宴繞過屏風，快步上前去檢視老夫人的狀況。
裴謙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上，身子一動也不動。
片刻後，梅氏從屏風後方走出來，眼眶泛紅，一步步走到他身側，輕聲開口：“謙哥兒，走吧。”
裴謙沒有看向母親，只是慢慢地站起身，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襟，抬步向外走去。
梅氏楞了一下，連忙跟上，但裴謙走得很快，快到梅氏都跟不上。
然而，裴謙並不打算等上自己的母親。
走出大理寺大門時，日頭已經偏向了西邊。
裴謙站在高高的石階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他原以為塵埃落定了，自己會因此覺得輕鬆和慶幸。
父親被判流放，二房徹底敗落，而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牽扯其中，官職得以保全，旁人找不出半分指摘的地方，他明明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可此刻站在這裡，他心底沒有半分的慶幸，只餘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。
那股空洞的感覺，從心底蔓延開來，讓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。
他在石階上靜靜佇立了片刻，最終抬步，獨自匯入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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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，裴謙如常前往翰林院當值。
他剛走進值房，原本圍在一起低聲閒聊的同僚，一見到他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往日他走入房中，總會有人笑著打招呼，喚一聲“裴兄”，如今那些客套問候盡數消失。
眾人沒有刻意排擠或刁難，只是不約而同地裝作若無其事，各自低頭打理著手頭上的事務。
裴謙的目光一路掃過去，但凡與他對上視線的人，會便立刻垂下頭，假裝翻看自己手裡的卷宗。
他走到自己的位子上落座，翻開案頭的文書。
以往，偶爾也會有人拿了文章過來，客氣地說一句“裴大人，煩請您幫忙看看”。
他今天坐了一整天，沒有人來找他說話，更沒有人來請教文章。
待到散值時分，裴謙收拾好物件起身離開，廊下幾名同僚又在低聲交談，見他走近，話音便又是驟然停歇。
幾人抬手向他拱了拱手，便各自走開。
眾人的態度算不上厭惡疏遠，只是不願再與他有過多的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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