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此心歸處
夜色沈沈，含章閣內燭火搖曳，暖黃光暈漫滿一室。
蘇明綰已換了一身藕荷色寢衣，坐在妝臺前慢慢卸下發間簪釵。
銅鏡裡映出她清淺眉眼，白日里祠堂的壓抑已然散去，只餘下一身輕軟的釋然。
裴宴從淨房出來，換了身月白中衣，烏髮以玉簪鬆鬆束起，幾縷碎髮垂落在肩側，少了幾分平日清冷，多了幾分溫潤家常。
他徑直走到妝臺前，站在蘇明綰的身後。
蘇明綰從鏡中望了他一眼，未曾言語，依舊緩緩拆著髮髻。
裴宴伸手，替她取下最後一支髮簪。
動作輕緩溫柔，指尖不經意拂過她的髮絲，帶著淡淡溫熱。
“今日累不累？” 他低聲問。
蘇明綰輕輕搖頭：“還好，只是祠堂氣氛太過壓抑，一整天心頭都沈甸甸的。”
“母親說明日往慈雲寺上香禮佛，我同你們一起去。”
蘇明綰微覺詫異，抬眸看他：“你明日不當值？”
裴宴低笑一聲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散漫無賴：“已經告假多日了，也不差這一日半日，便當作是陪我的夫人出門散散心，再好不過。”
蘇明綰望著鏡中他眼底的笑意，嘴角也不自覺輕輕上揚。
裴宴將玉簪放回妝奩，手指在邊沿頓了頓，似在斟酌言語。
片刻後，他壓低聲音，認真喚她：“綰兒。”
蘇明綰轉過身，抬眸看向他。
他牽著她的手，一同在床邊坐下，目光靜靜落在她臉上，那雙素來沈靜的鳳眸裡，是不加掩飾的誠摯。
“今日兄長的病因總算查清，惡人也得了報應。” 他語速緩慢，字字懇切。
“這件事我查了三年，盼了三年，束手無策三年……若不是你，我做不到。”
蘇明綰不說話，只是望著他，輕輕點頭，眼底漾開一抹溫軟笑意。
“春日宴初見，看你臨危不亂、從容應對，我便想，此女子或許能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裴宴唇角微勾，帶著幾分自嘲，“起初接近你，我的確存了算計，想借你的聰慧沈穩，一同查清兄長湯藥一事。”
他伸手，雙手握住她的手，按在自己心口，掌心溫熱篤定。
“但現在不一樣了。”
他聲音更低，濃情落於字間：“你是我的妻子，不是棋子，不是夥伴，是我想攜手共度一生的人。”
蘇明綰垂眸，指尖在他掌心輕輕蜷了一下，心頭軟暖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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