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事有蹺蹊
這一日，姚姨娘揣著滿心的輕快，提著一小盒親手做的點心，笑盈盈地邁進含章閣的院門。
這些年她一直被言姨娘處處壓著，過得謹小慎微，如今言姨娘落了難，她也算實實在在熬出了頭，心裡積攢許久的悶氣總算有了抒發的由頭，上門一來是道謝，二來也想借著機會多和蘇明綰拉近關係，以便穩穩靠住這座靠山。
一進到含章閣的主屋，她就屈膝行禮，眉眼彎起了滿滿的笑意。
“二少夫人，妾身來給您請安了。”
蘇明綰連忙讓墨玉給姚姨娘端上茶水。
“二少夫人，今日我也是特意過來感謝您。多虧了您，言姨娘的事才算徹底了結，妾身留在侯府這麼多年，總算能踏踏實實挺直腰桿過日子了。”
姚姨娘憋了十幾年的惡氣，總算是能吐出來了。
蘇明綰端著茶盞，沒接她的話，只是面帶淺笑地看著她。
姚姨娘不需要人接話，她抿了一口熱茶，便又順勢又始數落起落敗的言姨娘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的幸災樂禍。
“往日里她在外總裝出端莊和善、通曉禮數的模樣，誰能料到內裡心腸這般歹毒，連害自家嫡子的事情都做得出來。其實妾身早些年就瞧著她行事古怪，只是那時她勢大，妾身不敢隨便多嘴，只能藏在心裡。”
絮叨完過往的憋屈，姚姨娘又接連誇讚蘇明綰前些日子整頓下人風氣的舉措，句句都是奉承。
她身在深宅後院，平日裡只留心後宅瑣碎，外頭朝堂漫天的流言半點都不曾聽聞，壓根不清楚崇安侯府正處在風口浪尖上。
在她眼裡，蘇明綰處事利落，短短幾日就把散漫無序的下人們給管束妥當，管家的本事實在是出眾。
蘇明綰順著她的閒談，心念一動，開口問起言姨娘留下的一雙兒女。
“言姨娘被禁足之後，四公子和三姑娘的近況如何？平日裡可有人照料？”
提到兩個孩子，姚姨娘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許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安哥兒這些日子，天天喝酒，誰勸都不聽。舒姐兒倒是還好，就是不愛說話了，從前還跟幾個姐妹說說笑笑的，現在整日都把自己關在屋裡頭。”
她往前湊了湊，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“我聽聞，安哥兒已經接連好幾夜不肯回疏雲居歇息了，晚上喝醉了就歪倒在花園的石凳或是草地上，每回都是他的貼身侍從墨痕四處尋找，才能把人給攙扶回去。”
聽完這番話，蘇明綰心底不禁生出了幾分唏噓。
言姨娘機關算盡，費盡心思謀劃一切，拼盡全力想要讓兒子的日子過得體面一點，可如今裴安日日酗酒、夜不歸宿，倘若禁足中的言姨娘知曉此事，必然心痛難忍，當真應了人算不如天算的老話。
姚姨娘又東拉西扯地閒聊了幾句家常，把心裡憋著的怨氣盡數吐露乾淨。
然後又說了幾句“二少夫人往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”之類的話，便起身告辭，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含章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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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時剛過，繡工房裡的光線已經開始有些暗沈了。
繡工房裡的繡娘們大多已忙完手裡的活計，三三兩兩收拾針線，等著放工。
管事李嬤嬤正彎腰把散落的花樣子歸攏到匣子裡，門口傳來腳步聲，她抬頭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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