吩咐完，便走出了繡工房的庫房，帶著墨玉向承徽院的方向走去。
她的心底莫名縈繞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異樣，蟲蛀塌架、許嬤嬤連日來的莫名惶恐，一件件看著都能說成巧合，可拼湊在一起，就怎麼都透著不對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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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徽院的偏廳之內，王氏正坐在窗邊翻閱各地田莊的收支賬冊。
蘇明綰進門後，向王氏福了一禮，便把繡工房的事說了一遍：
許嬤嬤昨夜被倒塌的貨架砸中，今早發現時已經沒了氣息；初步判斷是貨架年久蟲蛀，木頭朽了，承受不住布匹的重量。
王氏聞言眉頭輕輕一皺，面上浮起一絲不耐煩，只當是平白又多出了一樁麻煩瑣事。
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語氣平淡：“不過是一名下人，你做主撥出些許燒埋銀子，讓繡工把破損的貨架全部換掉，再補個人進去，你酌情處理便好。”
蘇明綰垂首應下，話到嘴邊想要提點心中疑慮，但思忖片刻終究還是嚥了回去。
王氏抬眼瞧她：“還有事？”
“沒有了，兒媳先行告退。”
辭別了婆母，離開了承徽院，蘇明腳步放得很慢。
她早就料到婆會這般處置，在侯府主子眼中，一名下人意外殞命實在算不上大事，可心頭那股不安，半點沒有隨著王氏的決斷而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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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含章閣，蘇明綰落座在書案前，提筆蘸墨，在素箋上寫下一行小字：
繡工房許嬤嬤昨夜死於庫房內，貨架倒塌，狀似意外。
落筆之後仔細摺好，裝進信封遞給墨玉：“派人專程送往戶部，親手交到二公子手上，切莫交由旁人轉送。”
墨玉收好信件，便快步走出門。
蘇明獨自坐在桌邊暗暗思忖：許嬤嬤死了，那世子湯藥的事情，就沒法再繼續查下去了。
她篤定，裴看到字條之後，心思定然和自己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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戶部的值房內安安靜靜，只有偶爾翻動卷宗的細碎聲響。
照影推門進來，手裡捏著一封書信，壓低聲音：“公子，府裡送來的。”
裴宴一眼認出是蘇明綰的字跡，指尖微頓，當即拆開信紙，目光掃過短短的一行內容。
看完之後，他慢慢把信紙摺好收進袖中，面上的神色看著波瀾不驚，眼底卻悄然泛起了一絲沈冷。
在他和蘇明綰兩人的心裡，從未放棄過對許嬤嬤的懷疑。只是苦於找不到實證，沒法往下查。現在許嬤嬤突然死了，所有的懷疑，都只能到此為止。
裴宴頓了幾息，便收斂心緒垂下目光繼續翻看桌上公文，可紙上的一字一句，怎麼都沒法入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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