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未說完，墨痕忽然想起一件事：“公子，有一天晚上，就是上回您醉倒在花園草叢裡的那晚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裴安看著他，搖搖頭。
“那晚我在後花園到處找您，碰見了福貴叔。他走得很快，我問他有沒見到公子您，他搖了搖頭就走了。”
墨痕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不確定：“你說……會不會因為這件事？但我問他的那句話，很尋常，並沒冒犯他呀。”
裴安的眼睛猛地瞇了一下。
他也想起來了——那天晚上他躺在草叢時，半夢半醒間看見一個人影，走進一間黑乎乎的屋子。
墨痕忽然走近了一步，壓低聲音：“公子，您知道那一天晚上，府裡還發生了什麼事嗎？”
裴安還是茫然地搖了搖頭。
墨痕輕聲說：“就是那個繡工房的嬤嬤被塌下來的貨架活活壓死的那天。”
裴安一怔：“那福貴跟這事，莫非……有關係？”
話一齣口，他渾身打了一個激靈。
墨痕歪著頭想了一會兒，然後有些遲疑地說：
“現在想起來，那天碰到福貴叔時，他向我走來的方向，好像距離繡工房那個庫房的位置確實不太遠。”
隨後，墨痕也是一個激靈，“公子，您還記得今天二少夫人臨走前，問咱們的那句話嗎？”
裴安想了想——二嫂臨走前問“那個嬤嬤出事那晚，你們有看到或聽到什麼異常嗎？”
他抬起頭看著墨痕，聲音有些不確定：“你是說，二嫂在私下查那個嬤嬤的死因？”
話一齣口，裴安就被自己的這句話給嚇得不輕。
如果墨痕剛才猜的都是對的，那他當時以為是做夢的那個情景，也就是真實發生過的——福貴在那些貨架上動了手腳，讓那個嬤嬤第二天死在貨架之下。
那是蓄意謀殺。
“但福貴為什麼要害你？”裴安的聲音很輕，像在問墨痕，又像在問自己。
墨痕定定地看著他，不敢作聲。但其實，兩人心裡都有了同一個答案——
只是誰都不敢說出口。
“走。”裴安忽然站起來。
“去哪？”
“含章閣，找二哥二嫂。”
墨痕也顧不得更換溼衣服了，緊隨在裴安身後，趕往含章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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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已近亥時，含章閣內外燈火柔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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