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死裡逃生
暮色四合時，裴安獨自往已經閒置了的沁芳軒走去。
自從言姨娘被送入家廟，這座院落便沒了往日的煙火，院門只用木栓虛掩，輕輕一推就能開啟。整片院子浸在夜色中，雲層時不時挪開縫隙，細碎月光灑落在青石板地面，鋪出薄薄一片白茫，四下靜悄悄的，連蟲鳴都格外稀少。
往日處處飄香、僕從往來的熱鬧模樣早已經蕩然無存，只剩下滿目的冷清。
裴安緩步走進院中，主屋的房門同樣沒有落鎖，抬手一推便敞開來，屋裡漆黑一片。
他沒有去尋燈火，乾脆挨著門框坐在門檻上。
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料味道，那是母親從前常年用的薰香，時日過去大半已經淡得快要消散，可裴安鼻尖一動，依舊能精準分辨出來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一陣細微的貓叫聲忽然從屋子角落飄過來，細細弱弱、斷斷續續的。
裴安從懷中摸出火摺子，吹亮了，循著聲響慢慢在屋裡搜尋。
最後，在妝臺下面的暗角里，縮著一隻巴掌大小的幼貓，灰白雜毛，身子瘦得只剩一身皮裹著骨頭，整團緊緊蜷在地面，渾身止不住發抖。
他蹲下身，伸出手，小貓沒有跑，只是縮得更緊，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嗚咽。
裴安小心翼翼把小傢伙託在掌心，小貓體重輕得像一團棉絮，指尖能清晰摸到一根根凸起的肋骨。
火光裡，一雙圓亮的眼珠定定地看著他，漸漸停下了叫喚。
“你的孃親呢？它不要你了嗎？”
小貓沒法作答，只是往他的掌心蹭了蹭。
裴安心頭泛起一陣酸澀，眼前的小貓，處境竟和孤單無依的自己格外相像。
他抬手把小貓揣進懷裡，用自己身上的暖意裹住那小小的身子，小傢伙漸漸安分下來了，乖乖窩在暖和的地方。
裴安低頭看了一眼，扯了扯嘴角，“你就這麼信任我，也不怕我丟下你不管？”
懷裡的小貓淺淺地打了個哈欠，隨即閉起眼睛，一副安然自得的樣子。
他忍不住又笑了，“罷了，既然賴上我，那便跟我回去吧。”
接著，他又重新坐在門檻上，深深地再吸了一口空氣中殘存的薰香，把過往心事壓下。
片刻過後，她站起身，抱著小貓，離開了沁芳軒。
踏出院門之前，他回頭深深地望了一眼整座空落落的院落。
月光下的沁芳軒像一個沉默的影子，沒有燈，沒有人，沒有聲音。
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貓，輕聲說：“我們都是沒有了孃的人，以後就相依為命吧。”
-
等裴安抱著小貓回到疏雲居，發現墨痕不在屋裡，但桌上放著一隻食盒。
他先找來一隻閒置木匣子，墊上一件舊布衣，把小貓輕輕放進去，小傢伙蜷在軟布上，沒多久便安穩地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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