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你一樣。”他輕笑，“我跟著你跑，你現在才發覺？”
文以莊沒有夜跑的習慣。唐慎看著他，見他半笑不笑，忽然明白：他有話要跟她說。而且這話離開程家，才方便說。
“找我有事？”
“瞞不過你。”他微笑，“我想請你勸程寶宜回來。”
他想做什麼？唐慎警惕地注視著。
他說：“你應該把程寶宜勸回來，繼續打這場仗。”
她心想：？嘴上禮貌地：“你是程可為的人。你們已經贏了。”
“贏的是他們，不是我。”他低頭看她，“聽說你中國史特別好，那麼應該知道什麼是鳥盡弓藏，兔死狗烹。”
唐慎聽明白了。
沒有了鬥爭，他這種人就沒有了用處。他比誰都不想讓鳥和兔退出遊戲。起碼，別太早退出。
她輕聲失笑，又好奇地問：“我一直不懂，像你這樣聰明的人，為什麼要留在程家？去外面公司，憑你的能力，難道不是一樣風生水起？”
文以莊有話直說：“程家駕駛的這條船，行在中藥大健康產業的風口上，現在又有政策東風，說是快船也不為過。我沒有半路下船的道理。這條路，我在程家已經走過一遍，陪程可為走下去，我有信心。但最重要的是，這場戲必須要有對手，要有鬥爭。有鬥爭的地方，才能顯出我們這種人的價值。”
唐慎心想，我跟你，才不是這個“我們”。
她對文以莊觀感覆雜。他算不上“壞人”，但又實實在在是寶宜跟可嘉故事裡的“反派”。
她不想沾邊。“你去直接遊說她本人，比來遊說我，更直接。”
“程寶宜不接任何人電話。”
“她也不會接我的。”
“你沒打過，不是麼？”文以莊說，“她跟你沒有利益關係，她會聽你的。”
“你要我說什麼？”
“只要她回來，不要下桌。她要怎麼打，我不管，也管不著。”
“我有什麼理由要幫你？”
“你有什麼理由不幫我？可嘉說不上話，寶宜才是你在程家的靠山。”他微笑，試圖用利益說服，“這事，對你，對我，對她，都有好處。”
夜風吹過來。遠處教堂的輪廓沈在暗處，像巨人剪出來的紙影，貼在深藍夜空幕布上。
沉默半晌，唐慎終於說：“我試一下。但話說在前面，我不是為了你或者程可為。”
“當然。”文以莊微笑，“星光小學的孩子，還在等著第二批物資。你從來沒有忘記過他們。”
唐慎意外。
他不愧是程可為的軍師，任何資訊都能成為情報，連孩子們也能成為棋子。
她說：“還有個條件：我會努力勸寶宜，但假如她不聽我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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