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【2-2】選一個合適的人】
從踏程序家開始，唐慎就想盡量置身事外。但今天，即使沒有文以莊，唐慎也想明白了一個道理：程寶宜再弱再小，也是她在程家的靠山。
從弱變強，甚至以弱勝強的故事，唐慎沒少見。她自己就是個例子。星光小學裡，還有很多這樣的孩子：婷華家裡不願意讓她上學，用家務佔滿了她的課餘時間，教育局的人親自上門做思想工作，她後來考上了市重點中學。柱良剛來廣州時，自卑又膽小，發掘出跳繩天賦後，一路跳到了全市冠軍，目標是全國大賽……
唐慎沒有直接找程寶宜。
她繞了個圈子，找了趙老師。她說，這兩天不必再催程家對接人，這事她會處理，讓學校放心。不過有個事，“明明畫畫好，讓他畫張畫，再找十幾個孩子簽上自己名字，用來謝謝程小姐。”
十天後，程寶宜回到了主教山。
關於這事，傭人之間眾說紛紜，也有人跑來問唐慎。唐慎裝出迷茫的模樣，“我只是可嘉的家庭教師，也不知道這些事。”
這屋子裡，誰都不傻，人們又都看出些端倪。
比如，程寶宜房間裡，多了一張稚嫩的兒童畫。比如，有人看到程寶宜跟唐慎出去夜跑。更有人言之鑿鑿，說程寶宜這次回來，就是要把屬於自己的東西奪回來。唐慎，就是她的軍師。
鍾叔自恃當初把唐慎從珠海接回來，有點交情，旁敲側擊跟她打聽。唐慎依舊裝傻，指著自己鼻子，非常吃驚的模樣：“軍師？我嗎？”
“是啊。不然，你怎麼會常跟程小姐一起呢？還經常去她房間。你們不是去商量嗎？”
唐慎說，程小姐對中國史也感興趣，我給她上課呢。鍾叔半信半疑。
她倒是沒騙鍾叔。程寶宜回來那天，對唐慎說：今天開始，你去我家，跟我上歷史課，把所有爭權奪嫡、收覆失地的故事，都告訴我。唐慎說，我希望這門課不要在你家裡上。
“為什麼？我不想回去見到他們……和媽咪。”
程寶宜在羅馬、在維羅納，看了兩個鬥獸場。程家不就是個鬥獸場嗎？她才不要當奴隸，被他們牽著鼻子，做困獸鬥。她的目標很簡單，就是要拿回屬於她的東西，搶回被削掉的那部分權力，僅此而已。
唐慎沒去過歐洲，沒看過鬥獸場。她唯一見過跟歐洲沾點邊的東西，就是澳門遍地的教堂、人造威尼斯運河、巴黎鐵塔、倫敦大笨鐘。這不妨礙她問程寶宜：達成目標後呢？你到底是為自己爭取，還是為二房在爭取？
程寶宜可沒在鬥獸場上想過這問題。該死的義大利，天氣太熱了，小偷太多了，地面太髒了。她回到澳門的空調房裡，才徹底冷靜下來。她嘴上問，有區別嗎？她心裡清楚得很，當然有區別，當然有區別。
唐慎說：“如果你為了自己，那麼你可能要學會……”她裝腔地，故意停一拍。這是她的教學技巧。只有這樣，學生們才會對後面的話認真對待。
程寶宜專注地看她。
唐慎開口：“第一，把自己從二房這個身份裡摘出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老太太見到你，想到的不是二房，而是程寶宜。”
“……好。我懂了。”
“第二，把大房那些人，分化成儘量多的群體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，”唐慎看著她的眼睛，“人越多，人心越雜，越不容易團結。”
—— —— ——
老太太近日感染風寒，留在房間裡，不出來跟大家一起吃飯。程家眾人當然分批次去關心她、探望她。譚美琪要帶一雙兒女去，程寶宜心裡記著唐慎的說法，希望老太太把她從“二房的人”身份中剝離，於是找了個藉口說有事，晚點再去。實則是要單獨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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