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【2-3】你有什麼計劃】
程家這幾個孩子，除了未成年的可嘉跟著母親外，其餘人都各有住所。如今雖常在程家，接近程老太，但尋常時也偶爾回家。
這晚有些燥熱，寶心穿一件白色細肩帶衣服，外頭搭件外套，進門時用手攏了攏髮尾，隨口說，“你這裡停車真麻煩。”
程可期沒有抬頭，“嗯。”
他住在星皓廣場附近，跟程可為比起來，這裡只算寬敞企理。窗戶開得大，能看到氹仔海岸線。屋內傢俬不多，但講究。冷氣開得足，寶心進來便覺得冷。她毫不客氣，直接進哥哥睡房，從他衣櫃裡取一件外套，披在身上。
“我把空調關了？”
寶心在沙發另一頭坐下，嘻嘻一笑。“不要。我就是想穿你的衣服。”她把腿交疊起來，往他那邊側了側身，“聽說寶宜跟二嬸吵了一場，摔門出去。還以為她不會再回來。但前幾天她又跑回來了，似乎還上演了一場母女大和解。”
程可期沒什麼反應，仍低頭看書。
寶心繼續：“後來她還去奶奶那裡，兩人談了很久，也不知道談些什麼。聽環姐說，兩人走出房門時，臉上都帶著笑。”
程可期翻了一頁。寶心又講了些其他人的事，見程可期不太感興趣似的，不再說話，側過臉看他。他穿一件淺灰色家居服，劉海長長了些，搭在額前。
寶心傾身過去。“你髮梢上有東西。”
她抬起手，替他把那劉海撥開，指尖輕擦過他額邊，短暫停留一下，收回來。
程可期終於抬起頭來。只見寶心低聲說，“沒有東西呢。”聲音裡有笑。
寶心收回手，重新靠回沙發裡，窗外有模模糊糊的熱鬧市聲。小時候，澳門還不像現在這樣熱鬧，那時候的遊客要比現在少一些。她坐在環姐膝蓋上，聽她說起上世紀末迴歸前的街頭火拼。小小孩童心裡，並不覺危險，因為故事裡的冒險，永遠只在故事裡。
她真懷念小時候。
“有酒嗎？”她問。
“冰箱有啤酒，自己拿。”
這個晚上可真熱。
程家這邊，譚美琪怕對皮膚不好，忍著沒開空調，只推開窗。樓下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。她側耳聽了一會兒，似乎是大房那兩夫妻，程寶雲跟她老公。說點什麼呢？聽不清楚。但她現在可不怕大房。
老太太親口答應她，那兩家門店是要留到可嘉長大的。至於工廠那邊，雖然寶宜部分權力被削，但她向來覺得拼命做產品沒出路，尤其這種祖先留下來的傳統配方一成不變，毫無前景，不如交出來換取保障。
程寶雲夫婦走進去了，不一會兒，又見到兩個穿運動服的身影出來。雖在夜色中，但也能看出是程寶宜跟唐慎。這幾天，這位唐老師給可嘉上完課，就跟寶宜出去跑步。兩人同進同出，傭人們笑說，就跟程可為跟文以莊似的。
譚美琪可不愛聽這話。文以莊雖是程可為的一條狗，但到底在程家長大。唐慎是什麼出身？也配當他們的人？
越是在意自己出身的人，越看重所謂階級。這一點，程家其他人都從二嬸身上看出來了，除了她本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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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可嘉最近有很多新發現。比如說，他發現姐姐最近不再直腸直肚，把情緒掛在臉上。偶爾餐桌上，大姐說些趾高氣揚的話，他一看姐姐，卻見她慢條斯理地夾菜吃。
有時候，大哥程可為說起公司的事，過去姐姐總覺得他說得有問題，會當面反駁。現在，姐姐卻不再跟人爭論，偶爾還會對著大哥，微微一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