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【3-18】他不知道？】
文以莊早替程可期把檔案準備好了。
從清代程記開始，糕點配方就永遠只傳給長男，程永堂作為程記分支，早期也傳承了這一不成文規定，只是沒了性別限制。繼承人基本就是公司的實際控制人，再把配方授權給母公司。
早年澳門經濟不發達，程家子孫寧願去香港打工，也不願繼承這小小藥店——賺那麼一點錢，還要辛辛苦苦學中醫藥呢。因為蛋糕不大，這一套運作得就順。
那份養活了百年程永堂的藥物配方，本來從程老先生那代起，就該交到大房手上。但由於兄弟不和，內訌嚴重，加上程老先生身體康健，於是遲遲主意未定。
沒想到，程家發生了悲劇，程老先生大受打擊，也很快離世。這份配方，就成為了老太太個人持有。
老太太遲遲沒下定決心，是因為還要評估這幾個孫子孫女的能力，也是在等可嘉長大——在可嘉長大前，就把配方繼承人確認好，對他不公平。文以莊看透了這一點，對程可期說，不著急，慢慢演好這一齣戲。
只是唐慎突然出現，把這出戲的節奏打亂了。一切都亂了套：程可嘉無心參戰，寶宜黑馬跑出，大姐姐夫基本出局，程寶心徹底出局。
程可期提前露出了真身。
他一直盯著的，從來就不是程永堂的股權、控制權，而是配方這個“金蟬”。
眼下，金蟬很快可以脫殼。只要等配方到手，大哥千辛萬苦爭回來的，也只是一個空殼。
“醫生給老太太做了檢查，確認她目前狀態清醒。”文以莊這日從醫院離開，走到停車場後，給程可期打了個電話。
“很好。”程可期明天會光明正大把橫琴專案合同給老太太看，再她逐一確認。那份配方授權書，就在合同後。
“這事打著橫琴專案旗號，對公司有利，老太太應該願意簽字。”文以莊說，前陣子他背後慫恿大姐姐夫給老太太簽字，她腦子雖清醒，但也許因為大病一場，軟了許多，在大姐眼淚攻勢下，居然也猶豫著要籤。
程可期說：“但願如此。”
隔著電話，文以莊也能感受到他心事重重。電話那頭靜了片刻，程可期突然問，“我們兩人之間，不會有秘密，不是嗎？”
“當然。”
文以莊不懂他為什麼突然這樣問。掛掉電話後，他在車裡慢慢抽了一支菸。停車場裡車輛不多。他抽完煙，把車開出去時，剛好看見電梯出口附近位置，唐慎站在程寶宜車旁，正低頭按手機，滿臉焦慮。見到他的車經過，她放下電話，定定地看著他。
夜晚時分，文以莊怎能扔下她不管。他把車開過去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我開寶宜的車來，蹭到柱子了。”她指了指右後方，車尾果然一道剮痕。“我學車不久，澳門這邊規矩又跟內地不一樣，我打給鍾叔求助，他沒接。”
文以莊蹲下去看了看那道痕，“不麻煩，找家店補個漆就行。我介紹給你。”
“謝謝。”唐慎微微一笑。但藉著停車場昏暗的燈光，文以莊竟看見她眼眶有點紅。像她這樣硬朗的人，會有什麼事，讓她憂愁至此？他意外至極，但嘴上並不問，只說，“你也來看老太太？”
“嗯？”唐慎罕見地遲鈍，猶豫半晌，搖了搖頭，“不舒服，來看醫生。”
“保重身體。”
“有件事麻煩你……”她突然說，“可不可以請你，不要告訴寶宜？”
文以莊一笑：“程寶宜自己開車也剮剮蹭蹭，我相信她不會介意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