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【3-8】颱風天（六）】
颱風夜，沒開空調，睡到半夜，唐慎覺得渾身黏糊糊，又口乾舌燥，慢慢醒過來。她動了動，察覺一隻手搭在自己身上。腦子非常遲鈍，耳朵只聽著窗外呼呼風聲，那隻手動了動，將她往後面摟緊些。
她全都想起來了。最初那個吻，還有後面更多個吻，這麼一回憶，她覺得震駭。誰說只有男人才犯錯？女人一樣會被慾望驅動。但因這慾望竟對熟人而起，便覺得羞愧懊悔，這時手機突然在床頭櫃上振動，她怕吵醒身邊人，匆匆忙忙抓起，發覺是程寶宜打來的電話。
這個點了，會是什麼事呢？她腦子仍被程可期佔據，但清醒過來的部分，一點一點騰出空間給程寶宜。
她在程可期的手臂下移開身體，摸過手機，低聲應了句：“喂？”
見那邊不說話，她又餵了一句。程可期這時已醒，從她身後露出頭，很輕地親了親她的右肩，“誰？”
就在這一刻，對方突然掛掉電話。程可期在身後又問一句，誰？唐慎腦子徹底清醒過來：她剛在睡意迷糊中，錯拿了程可期手機。
他將腦袋擱在她肩頭上，溫聲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唐慎臉色蒼白：“我不小心接聽了你電話。”
“聽了就聽了。”他無所謂地輕笑，又問，是誰。
“程寶宜。”唐慎將手機遞給程可期，手指居然在抖。程可期看了一眼，再看看這個時間，睡意與溫存全無，非常鎮定地說聲好，又把電話回撥過去。但電話正在忙音，再也打不通。
他想了想，轉頭打給文以莊。文以莊很快把他電話掛掉。
唐慎緊張地問程可期：“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這個點，不會是尋常事。”他正要再次打給程寶宜，文以莊發來訊息，“程老太入院了。”
程可期心頭一緊，趕緊再撥過去，又被掛掉。他回訊息：你說話不方便？
文以莊好一會兒才回復：醫院裡只有我跟程寶宜。你那邊什麼事？我說服她打給你，為什麼她又把電話掛掉？
程可期回：我跟唐慎一起，寶宜可能有些誤會。回來再跟你說。
這條發出去後，文以莊遲遲沒回復。
唐慎在旁看著，只見到程可期表情變得異常緊張，從床上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用手扯開窗簾看了看外面。雨還在下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。他看起來有些焦慮，再度撥出電話給程寶宜，對方這次終於接聽。
這位堂妹的語氣非常公事公辦：“不好意思，打擾你了。”
程可期轉身，短促地看一眼唐慎，“沒事，我在這邊剛好碰上了前女友。”非常此地無銀。
那邊說：“奶奶入院了，現在醫院只有我跟文以莊在，我逐一通知你跟媽咪。”
程可期問：“聯絡律師了嗎？”
“聯絡了。雖然我們都希望用不上。”
二人都刻意地沒提到大哥。程可期想，短短一年，她變化可真大，再不是可嘉身邊的配件了。
飛快講了幾句，程可期慢慢掛掉電話，坐在貴妃榻前，看窗外面風雨交加。好一會兒，他聽到身後傳來東西掉落地攤上的悶響，才回過神來，轉頭看，唐慎小心翼翼地撿起掉落的手機。抬起頭，她見到程可期望向自己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