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【3-16】醫院探病】
怎樣給老太太排班，費煞了些心思——既然老太太醒來了，那麼誰都不願意只有某一派人出現在那裡。行政部那兩人值班，便不能跟二嬸或程寶宜同一天。公關部有人來幫忙，也不能跟程可期同一天。反正，一定要有“敵對陣營”同在。
最後排班表是程可期跟寶宜二人共同敲定的。唐慎一看，發覺她的時間完全避開了程可期跟文以莊二人，幾乎每次都跟大姐一個時間段。
程可期最近不住主教山，她碰不到他，但文以莊就住斜對面，一切好說。
文以莊有早起鍛鍊習慣。次日十點要去醫院，通常他會七點半起來洗漱，換衣後慢跑到山頂，在那裡遠眺跨海大橋、氹仔跟橫琴後，再慢跑回來，洗澡換衫。
這日，唐慎等他出去了，到浴室裡洗了一個極冷的涼水澡。停了水，她也沒立即擦乾身子，倒是晾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擦乾身體，穿上睡衣，走到能看到樓下花園的窗前等著。
終於等到他回來。唐慎這才慢悠悠回到浴室，坐在浴缸邊，盯著掩著的門，靜靜地等。
終於，她聽到他腳步聲：近了，又近了。
她拿起修理毛髮的小刀片，控制好力度，往小手臂上很輕很輕地劃了一小道，皮膚破了，血珠當即滲出來。她把小刀片扔下，握著手腕，折著身子埋下腦袋，刻意地不看門口。
推門聲傳來。文以莊走了進來，一眼看見她手臂流血，臉色一變。“你怎麼了？”
“不小心弄到了，沒什麼。”唐慎刻意地輕描淡寫。
“別動，我回去拿藥箱。”走開幾步，想起自己房間裡沒有藥箱，他正要回頭，她說：“我房間書櫃上。謝謝。”
文以莊趕緊回去拿。藥箱很顯眼，他提起就走。藥箱位置一空，夾在旁邊豎著放的相框就倒下來。他下意識擺正，一眼見到照片上的自己。
是很久以前，他跟唐慎、可嘉一塊兒去星光小學的合影。他沒想過，她居然把這照片珍重地放好。
唐慎靜靜地坐在那裡，看到他提著藥箱回來，忍不住一笑：“拿一張止血貼就好，這也太誇張了。”他沒理會她說什麼，用棉籤揩去血珠，撕開止血貼，給她輕輕貼上。
兩人靠得很近。就住在對面，也不是沒見過彼此穿睡衣的模樣，但離得這樣近的時候不多。文以莊想起了上次，也是在浴室，她替他處理傷口。她頭髮還半溼，身上淡淡的乳液氣味傳來，睡衣領口敞開，他低頭，能夠看到她裡面沒穿內衣……
他趕緊別過臉，心裡卻浮上了不合時宜的念頭：颱風那天晚上，程可期跟她做到哪一步了？
那日從醫院出來後，程可期不曾對他提過唐慎的名字。二人泳池邊的吻，也是程可期故意演的戲，要讓程寶宜看到，要讓她起疑心。
自己珍視的人，在其他人眼裡，只是一個爭利的工具。
這個念頭鑽進文以莊腦子，像蚊子一樣，嗡嗡嗡地飛，再也出不去。
唐慎哪裡知道他這些心理活動，只覺他呼吸短促，落在她手背上。他低頭，盯著那道傷，“以後小心點。”
“一點小傷而已。”
“都流血了。”
止血貼貼好了，他卻沒有鬆手。手指停在她腕骨上，沒有動。唐慎也不敢動。明明只是演戲，卻對戲中人投入了感情。
半晌，她開口：“文以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要去值班吧？”
他突然醒了過來，這才記起兩人身份：對立的、互為敵人。他鬆了手，起身要走。她喊住他，放下袖子，蓋住止血貼，走出去，“謝謝你。”走到門邊時，她忽然問是否方便蹭車，說自己要去圖書館借書，給可嘉備課用。他說，沒問題。二人約定時間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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