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【3-25】還要再做點事】
這雨越下越大。主教山上霧濛濛一片。程可期在二樓走廊上走著，耳邊也能聽到外面的暴風雨聲。走到文以莊房間前，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。斜對面，唐慎的門也閉著，門縫裡沒有光。
外面昏天黑地，暴雨嘩嘩砸著窗戶，水順著窗玻璃往下落。程可期想起颱風那晚，也下著這樣的雨。
身後響起腳步聲。在這裡待久了，他漸漸能夠辨出不同人的腳步聲，程可為是毫不猶豫的，阿心有些慵懶，可嘉一聽就是少年人，文以莊連腳步聲都透著小心翼翼，從這點上看，唐慎倒跟他有些相似。他想起兩人，忽然感覺到強烈的被背叛的痛，心口撕裂一般。
但他擅長偽裝，於是裝作若無其事一般，轉過身來，面對程寶宜。
程寶宜早看見他了，擺出一副意外模樣，“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“你呢？”程可期看她手上拿著一本書，心想，多好的工具。果然，程寶宜告訴他，自己之前借了唐慎一本書，現在還給她。
程可期錯開一點身，讓程寶宜過去。寶宜推門要進房的時候，他在背後說：“你上次說，唐慎休假，在廣州？”
“嗯，是啊。”
“恐怕她不如你想得那樣可信。”
寶宜心想，莫非是唐慎被程可期見到了？她此時仍背對著他，心裡快速過了一遍：唐慎跟她確認過，文以莊不會說出去。但程可期會問文以莊麼？不，他不想跟他撕破臉，後者替他辦過太多事，手裡握著太多他的東西，程可期當然會忌憚他。他們倆，就像從小長大的君臣，一旦臣功高震主，還有背地裡跟君的女人勾搭的嫌疑，君怎能忍。
這麼一想，她擺佈出一副意外的臉，慢慢地轉過身來：“你說什麼？”刻意地替唐慎打抱不平，“她什麼都告訴我……雖然也有過小爭執，比如我不喜歡她跟你、跟文以莊走得太近……但我們關係很好，你不要打算離間我們。”
“當年，文以莊在外人眼中，不也跟大哥關係很好。”程可期漠漠地，“外人到底是外人。即使是姐夫，不也在奶奶病倒後，慫恿懷孕的大姐騙奶奶簽字？”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“我想說，”程可期走近一步，壓低了聲音，“我知道你想要什麼，你也知道我想要什麼。我們的共同敵人只有大哥一個，不是麼？與其把希望寄託在外人身上，尋求這些軍師的協助，倒不如我跟你共同合作？”
程寶宜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算盤。他一個人無法扳倒大哥，但如果加上她，會強很多。就像合縱連橫，兩個小國合力把最強大的國家打敗後，小國裡的強者吃掉弱者，是分分鐘的事。
她假裝沒看出來，搖了搖頭。
程可期問：“怎麼？你不忍心？大哥成事不足，敗事有餘。”
“不，我一直在想，這麼多年來，程家一直忙著內鬥，一塊小蛋糕切來切去，為什麼不一起把蛋糕做大呢？”
外面的雨越下越大。程可期只覺得這堂妹似乎被唐慎洗腦過了，因為那天晚上，唐慎也說過類似的話。他搖了搖頭，轉身走開。程寶宜推開唐慎的房門，把書放到她桌面上。唐慎房間窗戶沒關，外面風大雨大，風颳進來，把書頁翻開翻亂。
程寶宜過去關窗，回身時再看，那本書被翻亂了，正好翻到唐朝名將僕固懷恩那一頁。唐慎跟她說過這故事。僕固懷恩滿門忠烈，卻功高震主，受到猜疑。她忽然想，誰說文以莊跟程可期的關係，不是這樣呢？既然他們之間已經有了罅隙，只要把文以莊推上去，推到足夠“功高震主”的位置，程可期一定會有所行動。
他一動，文以莊再沒有留情面的顧忌。而他手頭掌握的資料，足夠對付程可期了。
—— —— ——
睡到半夜，唐慎翻了個身，覺得口渴，慢慢下床走出去。他睡客廳地鋪上，在她出來的時候，翻了兩次身。
她忍不住問：“地板太涼嗎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慢慢坐起，“你不舒服？”
“我只是出來喝水。”她看一眼窗外，“是不是外面雨聲太大，吵到你？”
兩個人的對話也是有意思，你問我，我問你。他說沒有，又反問她是不是沒睡好，她也說沒有。這麼一來一去的，睡意全無。她握著杯子，在椅子上坐下，索性隨便找了個話題：“其實像你這樣聰明的人，以前唸書應該很厲害吧？”否則程家也不會留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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