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【3-26】懷疑的種子】
演戲演全套，之前唐慎雖沒去文以莊介紹的醫院，但還是假模假式去看了婦科醫院，治療她的痛經。她去拿了止痛藥，醫院走出來不遠，附近街上有一家書店，櫥窗裡陳設著幾本書，精美繪本吸引眼球，她停下來看了一眼，推門進去。
書店裡有種特殊的令人安心的氣息，像避難所一樣。冷氣開得足，遠離遊客喧譁，更像聖殿似的。正是工作日，店裡除了一個店員在書架前忙活，便只有一個老年人在看書法帖子。
唐慎隨手取了一本書，翻開來，站在書架前看。身後，又有人進店來。
“看完婦產科出來，”身後有人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但臉色還不錯，心情似乎也可以。”
是程可期的聲音。誰能想到，當初那個友善可愛的人，此刻說話如此尖酸刻薄。但唐慎早有備而來。從她在陽臺上看到程可期開始，她已做足準備。
此刻，她沒有馬上回頭，把書本合上，才慢慢轉身。
程可期站在離她背後半步的地方，兩旁書架又高又窄，他站在那裡，離她這樣近。人穿了件深色衣服，神情裡什麼都沒有，兩隻眼睛像兩潭深淵。也許因為冷氣太足，她竟覺得陰森而窒息。
書店工作人員跟老人家離他們遠。從他們角度看來，也許只當做一對低聲說話的男女。
程可期微微笑著，竟又是當初那張友善的臉了。“你們倆住在一起，是在幹什麼？這樣高調同居嗎？”
唐慎臉上也掛著些笑，“你們倆關係這麼好，直接問他不就得了？”
“唐慎……”
“還是說，”她很輕地打斷他，“你有事瞞著他，而他也有事瞞著你？你們的關係，並不如你以為的那樣好？”她說罷，就當做沒有這個人似的，轉身輕輕往前走到其他書架前，一副去找書的姿態。
程可期跟上去。就像她離間他們二人感情，他也離間她跟程寶宜的。他聲音壓得低，頗有點沙啞感，“那你呢？程寶宜後面要做什麼事，跟你說過沒有？她如果真的相信你，為什麼她的事業版圖裡從來沒有你？”
若是以前，唐慎也許會被他這番話說動。但她跟程寶宜經歷過多次反覆猜疑，早有了默契。她輕快地說：“因為我不是文以莊啊。我只是寶宜替弟弟請來的家庭教師，又不懂商業。什麼商業版圖？跟我有什麼關係？還不如陪可嘉跑步來得輕鬆。”說著，她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，再沒理會程可期，低頭看起來。
程可期在她面前，靜靜地站立。半晌，他低頭說：“我一直在想，你為什麼要瞞著程寶宜，假裝休假回廣州。直到我見到你跟文以莊一起住，也沒想明白。但剛才，我看到你從婦產科醫院出來……”
唐慎聽懂了他的誤解，但誰說不是某種歪打正著呢？於是她刻意地平靜地：“我希望你不要告訴其他人，不要告訴程寶宜。”
程可期非常憤懣。連自己都意外：他有這樣喜歡唐慎嗎？理性的腦袋飛速思考，也許只是因為自己習慣了當比文以莊更優越的那個人。然而現在，唐慎居然選擇了他。他咬著牙，低聲說：“你這樣的人，毫無廉恥，當初在酒店也是你主動親我……”
“對不起。”
“……既然你什麼人都可以，當初為什麼會拒絕我？”
他這般刻意羞辱她，倒讓唐慎覺得，他並不像看起來那般拿得起放得下。但她也同樣不相信他們會把情感放在利益前面。她於是表現得渾不在意，低頭翻一頁書，不緊不慢地抬頭，“我不是什麼人都可以，像我這樣貪汙虛榮的人，當然要找個有前途的。”
“所以你看中了文以莊？你覺得他有前途？”
“像你這樣含著金鑰匙的人不會懂，一個從無到有、完全靠自己的人，會有多大的人格魅力。他現在還什麼都不是，但我相信他以後會有自己一番事業。”說罷，她重新低下頭去看書，再沒理會他。他在她跟前默默站了一會兒，轉頭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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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慎在外面也就住了一個多星期，回來後，譚美琪還忍不住說了些難聽話，覺得她工作量這樣輕，倒還整天休假。唐慎只是微笑，問起老太太身體如何。
現在回到主教山，唐慎有更多時間跟程寶宜交流。後者提起上次王伯說的事，“大哥的那個合作方好像有點問題，但我沒查到背後是什麼人。”非常沮喪的語氣。唐慎不懂商業，問了她很多問題，程寶宜耐心地告訴她：公開登記只顯示名義股東，而名義股東代持是成熟的商業慣例。錢從哪裡來的，任何正式渠道都查不到。
唐慎忽然想起了什麼。“說起來，那次颱風天在珠海，我聽到程可期說……說什麼錢走其他人的賬，由其他人籤……不過，也不一定跟這事有關。”
程寶宜倒不這樣想。如果背後是程可期，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。她試著從這個角度去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