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她有她道歉的方式
姜煥然第一次見刑冶時在心裡腹誹，怎麼有人道歉還能這麼倨傲又不著痕跡的。
她接到幼兒園班主任電話時，正在潛心完成一幅閒置很久的油畫，這幅畫堆放在畫室雜物間裡，蒙了層灰。今天整理時被她翻出來，興致盎然又拿出來重新動筆。
圍裙袋裡的手機隔著面料貼著皮膚振動，她左手掏出手機，右手兩指撚著筆，用中指劃過螢幕。
“喂！麥麥媽媽，麥麥手臂被劃傷了，你可能需要來學校一趟。”
姜煥然將手裡的畫筆一擲，排刷落入水桶，濺出飛散的水花，她利落地結束通話電話。
心底暗呼——怪不得眼皮一直跳。
匆匆趕到學校時，陳麥正伏在陳闊肩上輕輕抽泣。她忽略掉情緒，徑直上前抓起陳麥的小臂，傷口處在肩膀下方一點，被包紮完好，已看不到傷口。
看到姜煥然，陳麥跳出陳闊臂彎，伸手勾住姜煥然脖子，她自然接過來，抬眼問陳闊。
“傷口怎麼樣？”
陳闊點頭，示意她安心。
“不是很深，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留疤？”
她剛鬆了一口氣，還沒緩過來，心又跟著提了上去。
姜煥然輕哄著陳麥，視線躍向陳闊身後神情躊躇的班主任。
“麥麥媽媽不好意思，麥麥在手工課時不小心被旁邊的小朋友用剪刀劃到了，傷口不深，校醫已經包紮好了，你別太擔心……”
她無心為難，但常識總有的。
“他們不是用兒童剪刀嗎？”
幾乎說到心虛處，班主任臉上更加猶豫了。
“是兒童剪刀，只是…只是六六趁我不留神，拿了我的剪刀…”
“是我沒看好孩子和剪刀，不好意思。”
班主任是個面善的年輕姑娘，姜煥然並未開口，輕易卻顯得咄咄逼人。
一個高大身影從辦公室門框踏出，音色低沈。
“抱歉，是我家孩子劃傷了小朋友，需要什麼賠償你儘管提。”
姜煥然還未看清來人，對方已經伏低鞠躬。她說不上對方的話裡有什麼錯漏，但心有異樣，懷疑是自己敏感。
“賠償暫時談不上，小朋友如果是無心之失，道歉還是要的。”
話一開口，旁邊的兩人都有些奇怪的反應，陳闊上前拉過她手臂，打算息事寧人。
“算了，女兒也沒大問題，咱們走吧！”
連班主任也欲言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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