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一家四口
六六坐在後座的安全座椅裡，低頭把玩著手裡的鎖釦。
刑冶辨得出，她這是不開心了，若是以往放學，她都會咿咿呀呀地同他分享學校的趣事。
“六六很喜歡麥麥對嗎？”
他不太會哄人，尤其女孩子，只能乾巴巴地發問。
六六眼神從低處繞了一圈，又回到車頂上方兩個字咬得非常用力，“嗯嗯。”
“你喜歡她什麼？”
問題一齣口，連他自己都暗自咂舌——小朋友之間，還能喜歡什麼？
六六卻端坐好身子，非常正式地作答。
“我…喜歡…媽媽……麥麥媽媽。”
刑冶腳下的剎車被不經意輕點，車身跟著小幅度地一頓，他調整了呼吸，從後視鏡望過去，確認自己並沒聽錯。
六六兩手捧住自己的臉頰，神情都跟著語言描述柔和起來。
“我喜歡…媽媽漂亮…溫柔…和麥麥。”
他對她的語言有非常敏銳的洞察力，說到“漂亮”，六六摸了摸自己的臉蛋，說到“溫柔”，她捋了捋自己的頭髮。
刑冶苦笑，心想這有頭沒尾的話還好是從六六口裡說出來，若是旁人，顯得多居心叵測呀。
他將六六直接送去父母家，今天還有工作要處理，他又獨自回工作室加班。
設計稿改到深夜，他才從電腦裡抬起頭來，待客戶確認的時間，去落地窗前抽了根菸。
煙霧順著指縫縈繞，腦海浮現出一個本不該浮現的臉。
刑冶搖搖頭，看來是受六六影響了。
他見過姜煥然，在第一次新生家長會上。同理，姜煥然其實也見過他。他坐她後面一排，但顯然她沒有注意到自己。
不算雙方相識的見面，便不是第一次見面。
老師在講臺上事無鉅細地講述著新生開學的注意事項，這對孩子和家長來說非常關鍵，不過刑冶聽得並不認真，他的想法簡單，六六能適應就上，不能適應，這個幼兒園不上也罷。
因此，注意力得以分散，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一片光潔的後背上。
姜煥然正在低頭記錄著老師說的作息時間，她的脊線被繃直，延伸向下，在突起的肩胛骨中間收束成一道淺灘，就差流水隱墜於這雙峰之間。
刑冶偏頭，想提醒她連衣裙的拉鍊開了，但無論怎麼想，他都覺得過分唐突，最後只好作罷。
老師的聲音徹底淪為背景音，他的目光剛正不阿，餘光卻一直躲不掉。
那片光景實在令人在意，敞開的拉鍊令人在意，若隱若現的肩帶令人在意，潔白無瑕的後背也令人在意…
他沒有齷齪到憑著這個畫面就浮想聯翩，但餘光藕斷絲連，也絕不清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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