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煥然擺手，她也是有底線的，賺再多錢也不能讓她對陳麥有所虧欠。
她原想按刑冶說的那樣，狠狠敲詐他一番，要他個十萬八萬的課時費來著，畢竟他看著就不太瞭解行情，且財大氣粗。
但最後良心難安，她只報了個私教課的公道價格給他，對方二話沒說，提前轉了50節的課時費。
收到轉賬，姜煥然內心雀躍，一方面為錢，另一方面，緊張和不安並存，她那時並不承認，這是期待……
她去畫材店選了一套上好的水彩，打算送給六六做禮物。
除去利益，她對六六的喜愛程度並不少，愛屋及烏是一部分，六六本身就是個討喜的孩子，她純真友善，一定也是女媧精心雕琢的泥娃娃，至於那點“特殊”，不過是降臨途中的小插曲。
週五下課，姜煥然踏出畫室，街邊的路燈亮起，和濛濛的天色混在一起，說不清誰更明更暗。
她抬腕看了眼手錶，還有半個小時，騎車去刑冶家應該剛剛合適。
“滴滴！”
路旁的汽車喇叭響起，姜煥然一驚，抬頭看，竟是刑冶父女。
六六從車窗內探出頭來，手舞足蹈地衝她笑。
“上車吧！帶你認個路。”
刑冶微微側頭，雙手未曾離開方向盤。
姜煥然點頭，揹著包鑽進車裡。
夜幕漸臨，她和六六一來一回，溝通逐漸流暢，駕駛座的人並未打擾，只是偷偷分出許多視線。不自知沈淪，自以為警醒。
到了刑冶家，姜煥然換了一次性拖鞋，悄悄環視整個套間一圈。令她感慨的有三點——第一低她估了他的品味、第二低估了他的家境、第三低估了他對六六的重視程度……
這個大平層離她家小區也就兩三公里，但算是這個區域出名的小區，以價格出名，單價比她家小區高出兩三倍，屋內的裝修看上去是低調的意法風格，但姜煥然識貨，那些法式吊燈、軟皮沙發和定製櫥窗…都是好貨。
而打亂這些“完美”家裝的，全是六六的東西，比如走廊橫空多出來的攀爬架，電視櫃隨機多出來的玩具箱，客廳的兒童角等等……處處都是他作為一個父親的用心。
姜煥然拿出提前選購的禮物，送給六六，小傢伙立馬笑盈盈地接過去，連聲道謝。
她認真備了課件，將u盤插進客廳的電視機，然後語速極緩地向六六講課，第一節的理論知識是“三原色”，她拿著顏料向六六展示。
刑冶不敢打擾，乾脆去了陽臺抽菸，透過玻璃門看裡面一本正經的姜煥然和鮮少專注下來的六六，他突然覺得——六六的美術課耽擱得有些久了。
大概是理論結束，姜煥然在茶几旁坐下來，開始一筆一畫地做著示範，六六聽得認真，一顆小腦袋靠近姜煥然的……
刑冶看得入神，大概過了許久，六六才抬起頭來，咧著一口牙衝他展示。刑冶掐滅手中的煙，散了散身上的煙味才推門而入。
“爸爸看……我的貓……長翅……翅膀的！”
姜煥然蹲坐在地毯上，此刻也抬起頭來，笑得牽強。
他對六六的老師一向尊敬，他明白六六的短板，想要順利給她上完一節課並不容易，為了緩解她的緊張，刑冶難得溫和，一臉笑意地問她：
“你教她畫的什麼？”
“仙人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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