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四、第二個謊言
姜煥然洗漱完已經凌晨，她趴在床上給刑冶發了條訊息：“我回酒店了。”
大概過了三分鐘，未收到回覆，又自行添了一句。
“我睡覺了，晚安。”
隨後點開朋友圈，晚上在清吧釋出的影片有幾十條點贊，一些親戚朋友在下面誇陳麥，她選擇性回覆了兩條，然後檢視點贊名單，但幾十條點贊裡，沒有刑冶。
她躺床上放空，熬了許久的睏意終於席捲而來，臨閉眼最後一秒，又撐開眼睛看了下手機，還是沒有資訊。
好奇怪，他很少這麼久不回覆資訊，哪怕凌晨，但轉而又安慰自己，或許今天睡得早吧……
東城的一端，刑冶輾轉至下半夜，他看了眼窗外灰青的天色，心緒比灰暗的雲層還紛雜。
從陳麥生日那天，他與姜煥然之間就裹挾了一絲怪異，他的驕傲和教養不允許他戳穿姜煥然的謊言，可這段感情的分量也超乎他的預期，他無法戳穿她，也無法離開她。
他找不到問題的源頭，如果只是因為陳麥，事態的急轉直下讓他猝不及防，她開始撒謊，拒絕了他的兩次轉賬以及若有似無的疏遠。
他反覆點開姜煥然朋友圈的最新影片，目光定格在護在陳麥身側那隻陌生的成年男人手上。他暗自分辨，若是陳闊，便是她又一次對他撒謊；倘若是旁人，代表她在旅途中有新的相遇。兩種猜想，沒有任何一種，能讓他坦然接受。
他在清晨時回她資訊。
“昨晚睡著了。”
……
姜煥然只空出一週的時間，每天的行程安排都不算太滿，去看石林、喂海鷗、撿菌子……有的時候就只是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發呆，看陳麥蹲在院子裡找石頭，就期待著這裡的空氣能將她前些日子的委屈和怨氣都稀釋掉。
她不再發朋友圈，很多次拍下院子裡的雲彩、覓食的海鷗，編輯好照片，停頓許久，最終一一刪掉。每日只是流程般向刑冶簡單報備行程，然後只收到他不鹹不淡的回應，更多時候，只是道一句晚安。
兩個成年人的體面下，隱隱約約透露出分崩離析的前兆。
呂延東迴歸一個路人該有的分寸，只是偶爾在民宿遇見，姜煥然就禮貌地點頭，然後繼續各自的行程。
旅行最後一天，姜煥然收拾好行李，回程是在第二天的晚間航班，白天還能抓緊時間去逛逛，順便給刑冶帶一些牛肉乾和鮮花餅，不管他是真需要還是假需要，她都是真想帶。怕第二天時間來不及，所以提前去前臺寄走大件行李。
呂延東正從電梯口出來，看見拖著行李的姜煥然，眉眼輕顫，但開口卻是平靜禮貌的寒暄。
“要走了？”
姜煥然一怔，隨即點頭，“嗯。”
呂延東這幾天刻意的維持距離，此刻像被人輕輕拉扯的弦，逐漸緊繃，即將崩壞。
他走至大廳門口，又突然折返，心跟著聲音一起彈出來。
“姜小姐，請問今天手機有電了嗎？”
這意思再明顯不過，姜煥然心下一驚，她已經很久沒有處理過這種狀況了，畢竟陳麥在她身邊，就像是隔絕異性的天然屏障，所以此刻連拒絕都不太熟練。
“額……我……”
她吞吞吐吐，手機被她握在手裡，亮堂堂的，再也不能隨便搪塞說沒電，斟酌片刻，只能悻悻然抱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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