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二、將煥然
離回程時日不多，刑冶向姜煥然提議，去周邊看看，這座城市與東城不同，是群山環繞的盆地，一路向西，群山連綿，遼闊的康巴地區風光綺麗，運氣好的話，一天內能體驗完四季。
姜煥然有些猶豫，康巴地區海拔太高，帶陳麥去太過危險，不帶陳麥，一連分開幾天，她又捨不得。
過完這個年，龐春雲似乎心中感念萬千，抹著眼淚將她往外推，“去吧，好好休息幾天！別操心陳麥，就顧你自己就行！”
見她還是猶豫，陳麥插著腰主動告別，
“媽媽，我已經長大了，你也要做個成熟的媽媽！不能老是離不開我。”
姜煥然被逗樂，心一橫，提起包豪邁地衝陳麥告別。
“好的，媽媽爭取這次堅強一點！”
車程過半，城市的紛亂褪去，逐漸換上開闊的草甸，犛牛慢悠悠地在路邊閒蕩，雲層低得快要蓋下來……
姜煥然將窗戶拉開了些，迎著風跟六六開影片，她和刑章夫婦的旅行還未結束，背景是明媚的碧海藍天。
刑冶一邊開車，一邊同六六炫耀。
“看到沒，你阿姨被我抓回來啦！”
六六眼見著比誰都開心，衝著影片喃喃，
“想……想阿姨……開心……”
一旁的杜媛麗也跟著欣慰，她印象中，兒子還沒這麼意氣風發過。刑章湊在一旁，顯得沈穩許多，只叮囑道，“一路注意安全，海拔高就別往上了。”
姜煥然乖巧地點頭，同刑章夫婦問好。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她關掉手機，將全身的毛孔張開，用力呼吸，體感不斷上升，變得輕盈，一旁的刑冶似有所感，開啟車載音樂。
低沈沙啞的男低音從音響傳出，彷彿瞧見兩人此刻的心境，連歌詞都變得應景。姜煥然看向刑冶，翻湧的思緒逐漸安定下來。
路途向前，過往向後，眼淚向下，未來向上……
車子行至中途停靠休息。
他們轉至一處災後遺址，這原是當地一所中學，如今保留下來的災後殘樓依舊傾斜，鋼筋裸露，牆面斑駁，廣場上的石雕時鐘，靜靜地定格在十四點二十八分。
一旁有紛至沓來的旅遊團，帶隊的導遊聲音平和低緩，淡淡介紹：
“這裡是漩口中學地震遺址。零八年地震瞬間，教學樓沈降坍塌，校舍瞬間被毀，數十名師生沒能來得及撤離。為了留痕紀念，這片廢墟沒有拆除，原樣保留，大家可以自行感受一下……”
刑冶牽著她小心走近，原本五層高的教學樓，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層層擠壓。
姜煥然隨手撿起一片瓦礫，記憶由模糊到清晰，那年她還上小學，對“地震”的概念都不得而知，只記得一陣天旋地轉的恐慌，然後是新聞聯播裡遙遠又冰冷的傷亡數字。
時隔經年，她頭一次走近這片廢墟，除了這片殘垣斷壁之外，這裡已然看不出任何災難的痕跡。小鎮外一步之遙，羌式民居錯落有致，商鋪林立，街道繁榮有序，行人悠然。
她有些後知後覺的鈍痛，被刑冶察覺，輕握的手忽然有力。
兩人隨處找了家小院就餐，送餐的老闆娘是個皮膚黝黑的當地人，雖然穿著樸素，卻頗有精神頭。她端著兩道農家菜上來，分量大得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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