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太后把玩著手上的如意珠串,道:“皇帝出征,郕王監國,你們就安心在這裡住下,不用拘謹,有什麼事,使宮人告訴我就行。”
“是,一切聽太后娘娘的。”郕王妃低眉道。
“行了,你既然進宮來,這裡請了安,也該去吳太妃那裡請個安。”
吳太妃乃是郕王生母,照禮數,郕王妃是該去拜見。
於是萬貞兒又領著郕王妃往吳太妃宮中去,吳太妃亦是宮人出身,先帝爺在時並不受寵,所幸生了郕王,封了賢妃,也算是有所依靠。她在宮中一向深入簡出,像是一棵樹一朵花,絕不會惹眼。
吳太妃的宮室亦是裝飾簡樸,全是半新不舊的顏色淺淡的簾子帳子。
萬貞兒引郕王妃請安時,吳太妃正在拜觀音,殿內飄散著淡淡線香氣息。即使來的是親兒媳,她的目光不過掃了一眼,迅速移開,繼續望著觀音的方向。
“既然是萬歲爺和太后娘娘開恩,許你們在宮中暫住,那就得感念恩德,恪守規矩,別添麻煩。”
“兒媳知道。”郕王妃回答。
靜了一會兒,吳太妃問:“小郡主還好嗎?”
“還好,已經能自己站著了,就是不敢走。”
吳太妃想象著孫女的模樣,大約很像祁鈺吧?嘴角不自覺有一點笑,又壓了下去,說:“我挺好的。你告訴祁鈺,不必掛念,既然是為萬歲爺當差,就好好的做事,也……少過來,我這陣子正清修呢。”
郕王妃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,答應了。
萬貞兒在一旁垂手靜靜站著,低垂著頭,聽見了這對婆媳的對話,原本也有些驚訝,下一瞬就明白過來。
吳太妃大概……是害怕給郕王夫婦帶來麻煩,要他們少來看自己。
可憐天下父母心。
請安很匆匆地就結束了,萬貞兒領著郕王妃往打掃出來的宮室去。
人走了,吳太妃反倒丟開那尊觀音像,倚著宮門眺望了片刻。
此刻,祁鈺也在宮裡吧?應該是在前朝辦事。這孩子,此刻心裡怕是忐忑著。
本朝自開國以來,藩王與皇帝之間,鬧得難看的不是一回兩回了。遠的如永樂故事,近的如先帝爺時的漢王之亂,都是些血淋淋的衝突。如今皇帝雖然看著仁厚,可是萬一呢?
孫太后看著溫和,可是能讓先帝頂著壓力硬要廢后再立之人,難道是什麼泛泛之輩?
朱祁鈺是她唯一的孩子,她就是不要這條命也希望祁鈺平安。
所以,少來看她,把孫太后當做自己親孃一樣侍奉,彷彿她不存在,安安穩穩的,這樣就很好。
望著漸有暮色的紅牆上的一方天,吳太妃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我的兒,娘幫不了你什麼,只求不給你添麻煩。只求你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的。
但願萬歲爺早些得勝歸來,祁鈺他們也能出宮去過舒坦些的日子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