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來”兩個字令朱祁鈺心一柔,雖說此刻還在宮中用這詞並不很妥當,但是郕王妃的意思他明白,也的確令他有種見了她就回到家的感覺。
朱祁鈺挨著郕王妃坐下:“你是下午來的?來時大姐兒可哭了?”
郕王妃汪秀英聽見這個,抿了抿嘴:“肯定要哭的,大姐兒的性子一向愛哭,先不見了你,我也要走,可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但是聖旨如此,實在沒法子,我狠了心趁她哭累睡著的時候出來的。”
他們的女兒年紀尚幼,雖有乳孃保母,但是日日都在夫婦眼皮子底下。這次兩人奉詔入宮暫住,孩子麼卻不好帶來,為人父母的如何不牽掛?
朱祁鈺嘆息了一聲:“只能再等些天,也許小孩子忘性大,哭兩天就不哭了。不說這個了,你今日在宮中如何?”
“都好。”汪秀英道,“太后看著和睦,讓我去給母妃請安。母妃講,你安心辦差就好,少去打擾她老人家。”
朱祁鈺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。母親從來就是謹小慎微的性格,原本還好些,現在忽然聽見他要監國,怕是心裡怕得很,萬一行差踏錯,給他帶來災禍就更不好了。
但他也不好說些什麼,只能又嘆息了一聲。
汪秀英卻起身,親自倒了一杯茶,遞過來:“熬上幾天就好了。我也在這裡。”
朱祁鈺看著妻子沈靜溫柔的臉龐,淺淺笑了笑,握住她的手:“幸虧你在。”
月落日升、日落月升,宮裡的日子一應照舊。
每一天的日常與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,萬貞兒該當值的日子就好好當差,不當差時,偶爾去周盼兒宮裡坐坐。
原先萬歲爺在宮中,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召周盼兒,萬貞兒不敢去打擾。如今萬歲爺離了宮,她過去倒方便了。
兩人簡直像是回到更早一點的時光裡,互相談天互相陪伴,哦,還是有一點不一樣,多了一個小孩子。
“朱見深,我才是你娘呢!又賴在你貞兒姑姑懷裡!”
周盼兒佯裝生氣,拿了塊糖在手裡引誘小皇子:“來,過來。”
小皇子瞥了一眼,還是撲在萬貞兒懷裡。
萬貞兒想笑,又怕真惹惱了周盼兒,忍著笑,索性把小皇子抱起來,走到周盼兒身邊去。
“許是我今日擦了茉莉香頭油,長哥兒喜歡這個味道。來,給孃親抱抱。”
小皇子被周盼兒抱在懷裡,也接受良好,小臉上沒什麼表情,打了個哈欠。
周盼兒抱著他玩了一會兒,見他要睡了,就交給了乳母抱著。
“小孩子真是愁生不愁長,眼見著沈了。”
她伸了伸懶腰:“等萬歲爺回來,我得再生一個皇子,哼,這樣就是貴妃也封得了。”
萬貞兒知道,她還是在意萬宸妃的事。雖然因為萬歲爺出征去了,晉封的旨意還沒下來,但是不少訊息靈通的人已經知道了。這幾天萬宸妃宮裡很是熱鬧,全是去送禮賀新生的皇子的。
“你想做的事,總歸會做到的。”萬貞兒輕聲道。
周盼兒一挑下巴:“你這話倒說的很中聽。我知道,有人背後說我不擇手段,宮人上位。可我憑什麼不能?我就是過主子的日子,過富貴的日子。有什麼錯。”
萬貞兒只覺她的神氣很可愛,笑起來:“嗯。”
忽然外頭響起一陣急促到近乎慌亂的腳步聲,那腳步聲踉踉蹌蹌,完全失了宮中內侍應有的規矩和分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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