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間響起極輕的嗤笑聲。
朱祁鈺看著侄子窘迫的樣子,非但不惱,反而笑了,心裡輕鬆了幾分。這孩子口齒不清,就是放他在群臣面前說話,大臣們恐怕也覺得這孩子難當大任。
他笑道:“莫緊張,你的心意,朕知道了,坐吧。”
沂王卻不坐,期期艾艾:“我,我想向皇叔求,求個恩典。唸書什麼的,好難,我能學些騎射玩嗎?”
朱祁鈺頗為意外,看著眼前的侄子,想起從前皇兄教他射箭的情形。一絲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。也好,一個只喜歡騎馬這等粗事,不擅文墨的王爺總是能讓人放心點。正好也能讓朝臣瞧瞧,他並不是阻攔這個侄子出閣讀書,是他自己不喜歡。
“行,回頭皇叔賜你把小弓。”朱祁鈺道,“長得結實些,也好。”
盛宴散去,回到清寧宮,孫太后單獨傳召沂王。
“你今日怎麼忽然想和你皇叔說這些。”
孫太后打量著眼前的孫兒,問。
沂王想了想,緩緩道:“想學,強身健體,而且能討皇叔歡心。”
他可得好好鍛鍊身體,不能像朱見濟那個倒黴蛋一樣這麼早就去了。那皇祖母和萬姑姑得流多少淚啊。
他很坦誠地說:“皇祖母,如果皇叔一直沒,沒有子嗣,我是不是,還有機會?”
孫太后心中微震。
果真寶劍鋒從磨礪出麼?這孩子竟然已經開始想到這層。祁鎮這個年紀,可不會有這麼多心思。
楞了一會兒,她才緩緩點了點頭。“你有心的話,祖母也會為你鋪路。”
沂王笑了,上前一步拉住孫太后衣袖撒嬌:“真好,我有祖母。”
孫太后攬他入懷,嘆息道:“祖母有你這樣的孫兒,也是幸事。”
命運如此捉摸不定,誰知道未來如何呢。
或許,或許當真這孩子能夠重為太子,繼承皇位也不一定。如此,她也少不得要冒險為深哥兒搏一搏。孫太后心裡想著。
她愛憐地看著沂王,外間朝政的事,她插不上話,就是想幫也有心無力。後宮的事,她在宮中這麼多年,總是有些心得,也許能派的上用場。
“深哥兒,雖然很難,但你若有這份心,也得把握好分寸與你皇叔親近。”孫太后教他,“你就如同對待皇父一樣對待他,他膝下暫無兒子,念你一片孺慕之情,也許也會有幾分真心。只是萬萬要把握好分寸。”
她將宋仁宗與養子的故事講給沂王聽,要他好好想一想該怎麼做。
沂王記得很用心。
等到跪安,沂王從太后寢殿出來,只見萬貞兒裹著披風,提著盞燈在簷下不住張望。
那燈暖暖照著她的臉龐,很好看。
沂王快步走向她。
“殿下累了吧,奴婢瞧您宮宴上沒怎麼吃,備了點雞湯餛飩。”萬貞兒柔聲道。
進到屋內,她張羅著捧出一碗撒了蛋皮絲的雞湯餛飩,看著沂王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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