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親自坐府中馬車”幾個字墨跡未乾，楚棠便在紙面中央劃下兩道豎線，將整張紙分成三欄。
左欄寫“己經發生”，中欄寫“正在發生”，右欄寫“尚未證實”。
每欄下面，又留出記錄時辰和來源的位置。
秋禾捧著硯臺站在桌邊，看了半晌也沒弄明白，只好問：“姑娘，彈幕既然把地點和時辰都說出來了，咱們還分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彈幕說過趙德庸藏的是銀子，也說過趙言之藏的是地契，現在又變成了賬冊。每句話都照單全收，咱們豈不是要帶三撥人，去挖三樣東西？”
楚棠提筆，在左欄寫下趙德庸入獄、佛像中的銀子己經搬空，又把今日趙言之左手的新傷和鞋底沾著的黃泥，一項項添了進去。
中欄記著趙府正在轉移物件，御史臺正在推諉軍餉虧空，趙言之己經派人接觸破廟。
這些線索都能從現實裡的動作核驗。
隱婚、地契、神像腹中仍有賬冊、子時有人出現在西牆外，則全被她列入“尚未證實”。
就算天幕重複了兩遍，也沒有例外。
秋禾盯著三欄看了許久，終於把硯臺放下。
“奴婢明白了。天上說的話也要落到人間查過，不能看見什麼就信什麼。”
“還得看它什麼時候出現，被誰看見。有人看見以後，誰改了原先的安排。”
楚棠吹乾紙上的墨跡，“線索只要進入現實，就會引出新的動靜。”
她又取來一本空冊，在封皮上寫下“十二時辰賬本”五個字。
每一頁依照時辰分格，只記彈幕的變化和現實裡的反應，不摻自己的推斷。
辰時的預覽還寫著賬冊藏在神像腹中，巳時趙言之便在勤政殿露出了左手的新傷，到了午時，預覽裡的地點己經從佛臺後方改成了破廟西牆。
時辰也在變化。
昨夜看見的還是“子時前後”，午後再看，己經變成了“子時”。
取賬的人顯然收到了更明確的命令。
秋禾越看越不安，兩隻手撐住桌沿。
“這樣說來，姑娘提前看見的也不是定死的結果。咱們做過什麼，別人做過什麼，後面的字都會跟著變。”
“所以這本冊子不能只記答案。”
楚棠合上筆帽，“每隔一個時辰重看一回。出現偏移，就去查現實裡多了哪件事，少了哪個人。”
她在旁頁列出三個與趙言之同姓的官員。
趙德庸己經下獄，刑部有人看守，今晚沒機會派人取東西。
另一個趙姓主事，近來沒碰過軍餉，又住在盛京西城。
從府邸到東郊破廟要橫穿大半座城，也對不上彈幕裡的行動路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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