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伕老周午後便會進府領取定錢和空藥盒。
楚棠翻著採買單，將藥材一項記作外出理由，又在旁邊寫下兩套說辭：去城外寺廟還願，以及請郎中入府複診。
二房若來問，她便說王氏派人採購藥材；城門守衛若查，車上有藥鋪文書；路上若遇熟人，舊斗篷和香囊也能撐住禮佛還願的說法。
三套理由，各有對應的人。
說法互有關聯，卻不會讓人順著同一份口供，一路追到她的院門外。
秋禾抱來空藥盒，發現最底下還壓著一包酸梅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夫人嘴上說不許您亂跑，準備東西時倒比誰都周全。”
“母親只當我要借採買，遮掩府中查賬的事。”
楚棠把酸梅塞回盒底，“今晚去哪裡，不必讓她知道。否則她能帶著整府護院，跟到破廟門口。”
兩人正整理藥盒，楚蘭領著侍女到了院外。
她手裡提著一包東宮送來的安神香，進門後，先掃了一眼桌上的採買單。
“姐姐近日身子可好些了？我聽說母親要去城外採買藥材，便讓人送些安神香過來，省得姐姐夜裡睡不安穩。”
楚棠將十二時辰賬本壓在尋常藥方下，抬手示意秋禾接過香料。
“二妹妹每日要顧著東宮禮儀，還能記掛我的睡眠，倒讓人捨不得點這香了。”
楚蘭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，目光在成排的空藥盒上停住。
“姐姐房裡的藥材，向來都是城中鋪子送來，怎麼忽然捨近求遠？”
“城裡的陳皮受了潮，母親要買今年新曬的。”
楚棠仍低頭核對單據，“二妹妹若也缺藥，我可以叫採買的人替你多裝一盒。”
她的筆尖從藥名滑到車費，又從車費落到往返時辰，動作沒停，解釋也只到這裡。
楚蘭原想從她臉上找出遮掩，可看了半天，只看見一筆筆尋常家用。
再問下去，倒像是她要插手大房的採買。
她放下安神香，起身告辭。
走到月洞門外，楚蘭回頭看了一眼，低聲吩咐侍女盯住明日出府採藥的車，又叫人留意大房是否另派轎子出城。
屋裡的秋禾從窗縫看著她走遠，壓低聲音問：“二姑娘盯上採買的車了，咱們還用這套說辭嗎？”
“她盯的是明日。”
楚棠收起採買單，“咱們走的是今日傍晚。她盯著府裡的轎子和藥鋪馬車，自然沒空去查一輛從後巷經過的牛車。”
未時，楚棠重新檢視預覽。
原本寫著“西牆內側”的字樣，變成了“西牆外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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