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棠，孤今日來，是還你自由。”
蕭慎站在鎮國公府正廳中央，一身月白錦袍，平整得找不出半點褶皺。
話說完，他低頭理了理袖口。左邊齊了，右邊也齊了，這才抬眼看向對面的女子。
滿廳賓客沒人出聲。
鎮國公府正廳擺著六桌茶點，坐的全是盛京叫得上名號的世家夫人。按規矩，退婚該私下遞書函，可太子偏挑了鎮國公夫人辦賞花宴的日子登門。
六桌茶盞全停在半空。
沒人敢喝，也沒人敢放。
楚棠坐在主位左側，手邊擱著一碟琥珀核桃。她抬頭看了蕭慎一眼，沒說話。
蕭慎從袖中取出燙金退婚書，放在桌上，又往前推了三寸。
“流言西起，孤若不做決斷，東宮清譽難保。你我本是天作之合，奈何天不遂人願。”
廳裡響起幾聲壓低的抽氣聲。
第三桌的禮部侍郎夫人扯了扯女兒的袖子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看見沒？太子親自來退，連塊遮羞布都不給。”
她女兒撇了撇嘴：“楚大姑娘的臉面，今天算是踩進泥裡了。”
第五桌的翰林夫人抿了口茶，搖頭嘆道：“可惜了，鎮國公府嫡長女，盛京頭一份的教養，就這麼完了。”
三句話，像三根針，扎進死寂裡。
楚棠的目光落在退婚書上，停了兩息。
她沒哭，也沒問緣由。
只伸手拿起退婚書旁的白玉蟬佩。
這是當年蕭慎親手系在她腕上的東西。楚棠翻過玉佩，看了看底部刻字，隨後將它端端正正放回桌面，推到蕭慎面前。
“殿下既還我自由，這個也該物歸原主。”
聲音不高，聽著平平淡淡，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。
蕭慎理袖口的手停住了。
他大概沒料到楚棠會是這個反應。
按他的設想，此刻楚棠應該紅著眼眶追問緣由，或者當眾失態，好讓在座的夫人們回去傳一句——楚大姑娘確實不堪大任。
可她什麼都沒給。
第三桌的禮部侍郎夫人又拽了女兒一下：“她怎麼不哭？”
“怕是嚇傻了吧。”
“也是，換了誰被當眾退婚，腦子都得嗡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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