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亮了整整一夜。
盛京城裡，竟沒幾個人能睡得著。
城東菜市口，賣豆腐的老陳頭搬了條板凳，往自家鋪子門口一坐，仰著脖子看了半宿。
他摸著下巴，嘖嘖兩聲：“神仙說的這個‘粉絲’，是不是咱們平日裡吃的粉條？”
旁邊賣燒餅的李嬸抱著胳膊，連連搖頭：“不對。神仙還說了什麼‘打投’，我猜是打仗投降的意思。”
老陳頭一拍大腿：“那就是有個姓Z的將軍，投降以後還騙了軍餉！天老爺看不過眼，這才顯靈罵他！”
“有道理！”
李嬸眼睛一亮：“那‘隱婚’呢？是不是偷偷娶了敵國女人？”
“準是！”
兩人越說越起勁，沒多久，周圍便圍了一圈人。有人搬來桌椅，有人端著瓜子花生，乾脆就著天幕的光看起了熱鬧。
城西卻安靜得多。
三品以上官員的府邸，幾乎家家書房燈火通明。
兵部侍郎趙德庸坐在書案前，手邊攤著一張紙。紙上只寫了幾個歪斜的大字：
“Z姓、隱婚、騙錢、八十萬。”
管家站在桌邊，額頭上的汗密得像剛淋過雨。
“老爺，天上說的那個人……不會就是您吧？”
趙德庸猛地抬頭，抓起紙團，塞進袖中：“胡說！老夫姓趙，又不姓Z。這個Z究竟是什麼東西，和老夫有什麼關係？”
管家縮了縮脖子，小聲道：“可老爺您確實在城外有一處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茶盞重重落在桌上，茶水濺了半邊桌面。
“老夫一生清廉，兩袖清風！天上說的那些話，跟老夫沒有半文錢關係。你若再多說一個字，明日就把你賣去礦上！”
管家立刻閉了嘴。
趙德庸坐了片刻，終究還是沒能安穩下來。他起身，在書房裡來回走了三圈，又忍不住走到窗邊。
天幕仍懸在夜空中。
畫面己經換了，光幕裡出現一個男人，正對著一塊漆黑的板子說話。那聲音穿過夜色，傳遍半座盛京。
“……這位Z姓藝人名下沒有任何房產，但我們調查發現，他曾把大量現金存進郊區一座寺廟的功德箱裡，使用的是岳父的名字……”
趙德庸的臉色一點點變了。
紅色褪去，變成慘白，最後又泛起青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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