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懸在盛京城上空，整整一夜。
首到卯時，光芒才一點點淡下去。
鎮國公府後院廂房裡，楚棠坐在床沿，手邊擺著一碟琥珀核桃。
王氏推門進來時，眼睛紅得像兩顆熟透的桃子。見女兒好端端坐在那裡，她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。
“棠兒，你這孩子，被人那樣羞辱，怎麼還吃得下東西？”
她說著，伸手抱住女兒，肩膀抖個不停。
楚棠抬手拍了拍母親的背，另一隻手卻悄悄按住桌上的核桃碟，往自己這邊拖了三寸。
“娘，我沒事。退婚而己，天又塌不下來。”
她說得平靜，彷彿在商量午膳吃什麼。
王氏哭得更厲害了：“你還說天塌不下來？天幕都掛到城上了！你爹今早去上朝，回來時臉都氣綠了，說要上書皇上，讓人把那塊破天幕射下來！”
楚棠剝核桃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扶著母親坐下，從袖中拿出帕子，替王氏擦了擦眼角。擦完，又仔細疊好，收回袖裡。
“娘先別哭。爹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在書房，正寫摺子呢。”
楚棠起身走到門邊，朝外喊：“秋禾。”
丫鬟很快小跑進來。
“姑娘？”
“去前院，請老爺過來。就說我病了，想見他。”
秋禾愣住：“姑娘，您不是好好的嗎？”
楚棠抬眼看過去。
秋禾立刻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，轉身跑了。
王氏抹著眼淚，神情擔憂：“棠兒，你要做什麼？”
“攔住爹，省得他被人笑。”
楚棠重新坐到床邊，拈起一顆核桃，慢慢剝開。核桃殼碎在指尖，她把核桃仁放進嘴裡，細細嚼著。
射天幕？
全盛京都在對號入座，生怕天幕放出來的是自家醜事。這時候誰跳出來說要射天幕，不就是把“此地無銀三百兩”寫在臉上嗎？
鎮國公府本就因為她被退婚成了笑話。楚政若再去上書，京城裡只怕立刻會傳出另一句話——鎮國公府怕天幕放出他們家的黑料。
到那時，就算沒有黑料，也得憑空長出三筐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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