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舔過紙角，賬目上的數字一行行縮成黑灰。
“把賙濟民留下的私賬全搬來。”
趙管家站在門旁：“老爺，周賬房的屋子己經搜過，只有一些家用單據。”
“那便把他的書桌、床板、藥櫃全拆了。”
“若動靜太大，外頭會起疑。”
“外頭己經起疑了。”
趙言之抬頭看向窗外：“天幕把趙府後門說了出來，滿城百姓都在等人送賬。我若不動，才會讓人覺得趙府有鬼。”
趙管家壓低聲音：“那周賬房要不要尋回來？”
趙言之沒有回答。
賙濟民在趙府做了八年賬，手裡見過太多不能入冊的款項。
若他只是回鄉，趙言之不會派人跟蹤。
可週濟民離開前問過一句“誰來改賬”，這句話留在府裡，己經成了隱患。
書房外，一個年輕管事端著茶盤經過，聽見裡面的吩咐後停了腳。
他叫許青，入趙府不到三年，原先只管庫房鑰匙和車馬出入。
近兩個月，趙府讓他替幾批軍需銀簽收。
他每次都要在空白單據上按手印，賬目一旦出了差錯，管家便把責任推到他身上。
許青低頭看著茶盤裡的兩盞茶，手背繃起一層薄汗。
趙管家早就說過，若趙府出事，年輕管事最容易被推出去頂罪。
他不想替趙家送命，也不願把父母留在鄉下的屋契交給趙府抵債。
可現在逃走，趙家第一個就會抓他。
許青端著茶盤離開。
經過側門時，他把一枚庫房銅鑰匙藏進了牆磚縫裡。
這個動作沒有引起旁人留意。
當夜，趙府收到破廟平安的訊息。
趙言之換了身家常衣裳，命人擺酒。
酒席上沒有歌舞，只有一盤切好的滷肉和兩碟醃菜，管家站在旁邊替他斟酒。
“今日搜查無誤，老爺可以安心。”
趙言之端起酒盞：“天幕再能說，也說不出賬冊藏在哪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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