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棠將那兩頁紙壓平。
“他若被推到御前認罪，背後的人還能換來一個大義滅親的名聲。”
秋禾放下筆。
她原先還以為，只要賬冊送官，案子便能結了。
如今桌上每多出一頁謄本，趙案後面就多了一層遮掩。
“那咱們把陌生私印交給天幕，讓滿城百姓都看見。背後那人總不能把盛京城的嘴全堵上吧？”
“拓痕缺了官姓，公開之後只會讓半個兵部互相猜疑。真正用過這枚私印的人，反而能趁亂換掉印章。”
楚棠將私印拓痕單獨夾進紙袋，又把兩處地點抄在同一張紙上。
甲三庫負責改換封條。
北門糧倉負責掩蓋車重。
“這兩個地點只能用來核驗趙案內部賬目。現在不要派人驚動守倉官吏，也不能讓謄本離開藥房後院。”
院外傳來車輪拖過泥地的聲響。
秋禾推窗看了一眼，老周正扶著車轅走進來，靴子和褲腿全裹著泥漿。
他進門後先灌了半壺溫水，才說自己把西名護院引到西坡，隨後舍了空車，鑽進賣魚人的棚子裡。
“趙府的人把兩隻空箱拆了三遍，還要撈水溝裡的木板。我借了魚販的蓑衣回來，那衣裳現在還得賠錢。”
秋禾遞過去一塊乾布：“您能回來就好。蓑衣的錢從公中出，空車要是壞了，也換一輛結實的。”
“車沒壞，就是右輪卡了半筐爛菜葉。若謝公子願意坐進去，我還能省下一頓餵馬的草料錢。”
門外的謝林正好提著食盒進來。
聽到這句，他腳步一頓，把食盒交給夥計，自己退到了門檻外。
“老周叔，我來送飯也算有功。您若拿爛菜葉招待我，我明日便給馬買一副能自己認路的銀韁繩。”
賙濟民看著他們為車和馬爭起來，繃了一整日的肩膀終於鬆了些。
隨後，他從鞋底夾層裡取出一張舊收據。
收據記錄著破廟銀箱的入庫重量，落款處沒有官印，卻留有趙府管家和兩名押運軍士的手印。
“藍賬缺少最終印信，這張收據也定不了上峰的罪。但它能證明，趙言之把軍餉換成現銀後，藏進了破廟。”
楚棠接過收據，右手食指輕輕敲著左手手背。
趙家眼下還以為破廟銀箱沒有短缺，正好給他們留出了轉運的空當。
“趙言之若進了京兆府，背後的人會讓他認下所有罪名，再把破廟裡剩下的現銀當作結案贓款收回官庫。”
謝林站在門外聽了片刻，臉上的玩笑收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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