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廟外那道未經登記的窄輪痕被內廷司圈起來時，楚棠己經坐在藥房後院，對著三張入庫單，把城南、城北和城西的路線重新描了一遍。
三批銀子分藏在三處倉房，彼此沒有現成的通路。
往後調貨，還得臨時僱車。
車伕只要在路上多問一句，前幾日好不容易隔開的線，就會重新纏到一處。
謝林蹲在桌邊剝瓜子。
聽楚棠問起城西鋪面，他從袖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牙行名冊，用茶盞壓住捲起的紙角。
“城西掛牌的鋪子有七間。五間在街邊，租金能把掌櫃逼得去賣祖墳。剩下兩間縮在舊巷裡，連討飯的都嫌繞路。”
楚棠沿著名冊往下看，指尖在一間雜貨鋪上停住。
那間鋪子離青梧書坊隔著兩條街，後牆外就是通往舊水門的廢巷。
“後院多大？原來的庫房能不能進車？左右鄰居又做什麼營生？”
她抬眼看向謝林。
“去牙行問清楚，再回來吃瓜子。”
謝林把剛剝好的瓜子仁放回碟中，抬手按住胸口：“姑娘如今差遣人的本事越來越熟練。我這謝家獨子，快要按車伕的工錢領銀子了。”
秋禾收走碟子，一粒沒給他留下。
“車伕會趕車、認路、修輪子。謝公子若按他們的工錢領銀，公中賬房也不會答應。”
謝林跟著瓜子碟走了兩步，想起那條巷子裡養著三條看門犬，腳步慢慢停下。
他轉身，把查鋪子的差事交給了老周。
午後，老周帶回一張手繪院圖。
雜貨鋪前堂不寬，後院卻有一間廢棄庫房。
西牆留著一道封死的舊門，門外足夠窄輪貨車通行。
廢巷向南，繞過青梧書坊的紙庫；往西走，能抵達舊水門附近的茶棚。
遇上城門盤查，還能從染坊舊街繞回城內。
楚棠把院圖壓到賬冊下面。
第二日，她換了身素色春衫，又讓秋禾取來王氏陪嫁莊子的舊貨單，坐轎去了城西。
雜貨鋪的木招牌掉了半邊漆，櫃上擺著針線、燈油和幾隻磕了口的陶碗。
原掌櫃馮有財靠在櫃後撥算盤，算盤珠子卻半天沒動一下。
他見楚棠衣料講究，又聽牙人稱她是國公府出來的姑娘，原本二百八十兩的價錢，當場改成了三百六十兩。
鋪裡的貨物還得另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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