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日倒計時”在天幕上滾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坊門一開，盛京裡己經傳出七八種說法。
最離譜的那種，說朝陽裡住著一群替天收賬的隱士。
謝林趕到鎮國公府別院時，袖子裡藏著新炒的瓜子和三張鋪契。
他坐下後，第一件事就是把瓜子盤往旁邊推了半尺，免得楚棠核賬時順手扣走他的口糧。
“城西雜貨鋪的尾款交清了，青梧書坊和仁濟藥鋪的東家也肯落印。”
謝林把三張鋪契放到桌上，“只是趙府的人這幾日一首盤問附近商戶，他們寧可少收些銀子，也要在午前把鋪面脫手。”
楚棠沒急著拿鋪契，先翻起他帶來的貨冊。
城西雜貨鋪還有七成舊貨，青梧書坊壓著兩年賣不動的經義注本，仁濟藥鋪則欠了三家藥商的貨款。
三間鋪子的麻煩不一樣，位置卻都挨著城西與北城交界。
雜貨鋪的客人多是街坊，書坊接觸的多為衙門書吏，藥鋪往來的則是各府採買和隨行僕役。
秋禾把鐵算盤放到桌邊，照著楚棠列出的折價法重新撥了一遍。
“書坊舊書按廢紙價算，藥鋪欠款從鋪價里扣，雜貨鋪修門的錢也由原東家承擔。三間鋪子合起來，省下的銀子足夠再進兩批貨。”
謝林聽完，立刻捂住錢袋。
“我爹要是看見這份契約，多半得請姑娘去謝家賬房坐鎮。他請來的那些老先生，怕是都沒你會壓價。”
“謝老爺不會請我。”
楚棠終於抬眼：“真讓我把謝家的賬全看完，我能先從你每月買瓜子的支出裡，查出一間空鋪。”
謝林默默把錢袋捂得更緊了。
楚棠逐一檢查三張鋪契上的印泥和騎縫字，隨後把城西雜貨鋪歸到羅平名下代持，另外兩間則分別掛在王氏陪嫁莊子的舊商號下。
三間鋪子的原班夥計沒有換。
她只讓羅平召集眾人到青梧書坊後堂，重新簽下一份契約。
月錢照舊發，每季淨利再拿一成，分給守櫃的人。
雜貨鋪的馮掌櫃原本擔心新東家會清退老人，聽見還能分利，連忙問道：“那扇壞窗栓，算公賬還是私賬？”
“公賬。”
馮掌櫃這才在契尾按下手印。
仁濟藥鋪的兩名夥計也沒多說。
他們熟悉藥商和舊客，只要月錢不斷，東家換成誰都不影響抓藥。
只有青梧書坊的孟掌櫃遲遲沒有動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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