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棠垂眼看了看他的輪椅。
“今日殿下卻能走完國公府半條長廊。傳言這種東西，聽完就算了，權當給說書人湊個熱鬧。”
王氏端茶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後藉著檢視茶溫低下頭。
她己經聽出兩人話裡的交鋒，只恨楚政還在宮中，沒能親眼看見女兒如何應付這位宗室王爺。
裴隱喝了一口藥茶，先問楚棠近日服用什麼藥，又從太醫院的方子說到城外藥材的成色，繞了幾圈，終於碰到了真正想問的地方。
“聽聞城東有間破廟，近日有人在那裡燒過許多藥渣，藥性與姑娘服用的方子很像。本王府上的人採購藥材時撞見此事，便多問了一句。”
楚棠的右手食指落在左手手背，正好敲過那幾道擦痕。
裴隱的視線停在那裡。
只有短短一息，她便把手收進毯下，沒有解釋傷從何來。
“城東破廟供著哪路神明，我臥病數日，沒出過府，還真答不上來。”
她抬起眼。
“燕王殿下若對那地方有興趣，不妨問問府裡負責採買藥材的人。”
裴隱沒有接她的話，反而把藥茶放回桌面，視線從她的手背移到床邊那隻空點心盤。
盤底還留著幾粒桂花和糖衣碎末。
“本王的人在那裡撿到一顆核桃，糖衣的做法與國公府廚房相近。楚姑娘每日都吃這種點心，可曾聽下人說起，核桃遺失在外面的事？”
秋禾站在楚棠身後，掌心很快沁出汗。
昨夜剩下的核桃，她和老周清點過三遍。
誰能想到，竟有一顆掉在城門附近，最後還進了燕王手裡。
楚棠將她的緊張看在眼裡，伸手拉開旁邊的小櫃，取出那盤藏起來的琥珀核桃。
她親自挑了一顆，放到裴隱面前的小碟裡。
“燕王殿下繞了這麼久，原來是為了國公府的核桃。”
她把點心盤往前推了推。
“您若喜歡，我讓廚房裝兩匣送去王府，省得府裡下人再跑到破廟附近找。”
說完，她又認真補了一句： “殿下要不要先吃一顆？若嫌糖衣太厚，我讓秋禾拿小錘替您砸開。”
王氏用帕子壓住唇邊的咳意。
裴隱看著碟中的核桃，原本準備好的追問全堵在了這盤點心前。
繼續追查，倒像是堂堂親王惦記姑娘院裡的零嘴。
陳松跟著裴隱多年，還是頭一回見有人敢拿砸核桃的木錘招待自家王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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