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有路線全部保留，只把傳遞訊息的方式換成長短不一的封繩。
她沒有私下省去禮數，提到那個人時，仍舊稱一聲燕王殿下。
既不給旁人留下失禮的把柄，也提醒自己，對方是掌握皇家耳目的親王，不能因為一盤核桃便低估他的身份與手段。
當日傍晚，燕王府送藥被退的訊息傳遍了城中。
不少人都說楚棠受退婚打擊以後性情大變，連宗室親王親自送來的好藥也不肯收，怕是病得傷了腦子。
王氏聽見流言，便要派管事出去解釋。
楚棠卻讓人關緊府門，只把府醫的脈案照常送進藥房。
越有人說她神智不清，她越需要讓這層說法留在外面。
夜幕落下，天上的光屏仍在翻動趙府舉報單。
城中百姓守在坊牆下，猜測官印的來歷；權貴家的車馬則一趟趟駛向趙府舊宅，忙著撇清往來。
楚棠吃完半碗粥，才讓秋禾叫來兩個愛和外院婆子閒談的小丫鬟。
她賞了兩人一碟點心，又提起自己昨夜發熱時做過的怪夢。
“我夢見城東破廟裡有人哭，哭聲從神像後面傳出來，還說銀箱壓著腿，等天亮便要找欠賬的人索命。你們聽過便算了，不許拿去嚇唬旁人。”
兩個小丫鬟鄭重應下，端著點心離開內院。
不過半個時辰，守後門的婆子己經聽說大姑娘夢見破廟鬧鬼。
等訊息傳到外街，銀箱壓腿又變成了十三個無頭鬼守著空箱。
秋禾從門縫裡看了半天外院的動靜，回來時忍了許久，還是沒忍住。
“姑娘特意挑她們傳話，怎麼還叮囑不許外傳？她們聽見這西個字，跑得比領賞時還快。”
“府中若有人問起，便說病人夢話，經不起推敲。至於內廷司聽見以後如何判斷，就要看燕王殿下願意信幾分了。”
楚棠放出這條訊息，並不是為了洗脫嫌疑。
她要做的，是把裴隱掌握的線索攪亂。
他若認定她去過破廟，便會懷疑這場夢是故意示威；他若仍舊缺少證據，也會擔心她從別處聽見了銀箱的數目。
破廟有鬼的傳聞傳進燕王府時，裴隱剛喝完一碗苦藥。
陳松把蜜餞遞過去，又將暗探抄來的街頭說法壓到案上，足足寫滿了兩頁紙。
“外面己經傳成二十個冤魂推著銀車進城，還有人說楚姑娘受神明點化，準備在國公府開壇收鬼。咱們的人要是再晚聽半日，破廟裡的磚都該成精了。”
裴隱拿過密報。
最初的版本只有神像、銀箱和欠賬三件事，後面的內容全是傳話之人添出來的。
偏偏源頭來自楚棠院中，很難當成普通夢話處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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