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棠有沒有去過城外？”
這句話一落，東宮書房裡頓時靜了下來。
內侍捧著趙案奏報站在桌前，原本準備回稟京兆府封存證物的說辭，全卡在了喉嚨裡。
他低頭翻了翻隨身記下的行蹤冊，斟酌許久才開口：“楚姑娘退婚後，多在鎮國公府養病。前些日子乘轎去過西市和青梧書坊，城外的行蹤……還沒查實。”
蕭慎抬手整理右邊袖口，又去撫左邊衣褶。
指尖剛離開布面，便重新按了回去。
兩邊還是不齊。
“沒查實，就是東宮沒有查過。”
他語氣平淡，“她病中能去西市談鋪面，也能讓身邊人往城外送東西。孤要的是她從退婚那日起，所有行蹤。”
內侍應了一聲，退到門邊。
“等等。”
蕭慎叫住他，又問楚棠近日見過哪些人，燕王府的車駕為何數次出現在西市附近。
東宮探子只查到謝林與青梧書坊。
至於內廷司的暗探曾替楚棠提過藥包、搬過貨箱，他們沒膽子追進燕王府，更沒本事從石七嘴裡套出半句實話。
內侍將查到的結果一一回稟。
蕭慎沒發火，只把奏報按日期排好，從退婚那日開始，一頁一頁翻過去。
看得越久，整理袖口的動作越頻繁。
他記得自己把退婚書送到鎮國公府時，楚棠沒有追到門外，也沒有讓王氏進宮求皇后收回成命，連那塊御賜玉佩都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。
那時候，他把她的沉默當成認命。
以為楚棠受了名門教養，即便受盡委屈，也只能關起門來垂淚，等鎮國公府替她另尋一門婚事，最好遠離盛京。
誰知道退婚後的楚棠沒有哭鬧，沒有遞信，也沒有託舊交打聽東宮的動靜。
她買鋪面，結交謝林，還敢坐在西市茶攤上同燕王議事。
一個從小照著太子妃規矩長大的女子，失去婚約後安靜得太快，連半點留戀都沒留下。
這份安靜落在蕭慎眼裡，便成了脫離掌控的痕跡。
他從案頭取出趙言之過去三年遞來的請安摺子，又翻出趙府向東宮舉薦官員的名冊，指尖在其中幾個名字上停了許久。
趙言之兩年後才該退出朝堂。
這是楚蘭從前給他的判斷。
可天幕降臨後，趙府藏銀提前敗露，破廟裡的銀子又在官府趕到之前少了近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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