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沒人接話。
楚蘭說完才意識到，自己把最不該提的半句話說了出來。
她的手掌立刻壓住袖中那本改過數遍的前世記事冊，紙頁硌著手腕，涼得厲害。
蕭慎的目光從楚棠的行蹤移到她藏住的右手。
“你為何會說她早就知情？從前見過她詢問趙府，還是你也提過破廟的事？”
“臣女只是猜測。”
楚蘭回答得很快，“堂姐心思縝密，近日又常與商戶來往。她若聽過市井傳聞，提前防備，也說得通。”
她越說越快，像是急著把每個漏洞都補上。
可她越想替楚棠摘乾淨，蕭慎越在意她為什麼害怕楚棠被查。
“你從前勸孤退婚時，說楚棠性情狹隘，遇事只會哭訴。”
蕭慎翻過一頁探報，“如今又說她心思縝密。蘭姑娘準備讓孤信哪一份？”
楚蘭抬頭看向他。
胸口那股慌亂壓得她呼吸發緊。
重生以後，這是她第一次發現，蕭慎審視她時，己經沒有了從前的溫和。
她費盡五年，把楚棠推下準太子妃的位置。
原以為只要照著前世走完餘下的路，東宮和後位便不會旁落。
可現在，天幕改變了趙言之的死期，楚棠也從被退婚的困局裡抽身，連蕭慎都開始追問她的前世記憶為何失準。
“殿下，臣女對東宮從無二心。”
楚蘭壓下聲音裡的顫意，“堂姐即便怨恨退婚，也不至於拿軍餉案報復儲君。趙言之犯下的罪，應由趙府自己承擔。”
蕭慎聽完，沒有安撫她。
“把右手伸出來。”
楚蘭遲疑了一下，只好照做。
十指甲面殘缺，拇指邊緣還留著新咬出的血痕。
“你每次說事情還在掌握之中，都會把指甲咬得更短。”
蕭慎看著那道血痕，“孤過去沒問，不代表以後也不會問。”
楚蘭急著跪下辯解，他卻己經移開目光。
“讓人送她回國公府。”
內侍應聲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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