銷燬舊禮單的命令送出東宮時，楚棠正坐在院中翻看提前顯出的天幕彈幕。
秋禾守在廊下，手裡還捧著一碟沒來得及放進櫃裡的琥珀核桃。
【舊禮單沒有燒乾淨。】
【修補蟲蛀賬頁的書坊要遭賊。】
【三撥人搶一張紙，最後搶到戲班點名冊。】
【東宮早年收過趙府供奉，趙案只是其中一頁。】
楚棠看完，抬手護住核桃碟，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彈幕裡提到的書坊和戲班名單，倒是替她省了半夜搜城的車腳錢。
秋禾合上院門，壓低聲音：“姑娘，東宮派來的人在後巷停了兩回。老周說，他們盯著咱們出府用的轎子，要不要換輛車，把人引開？”
“不用。他們既然願意守門，就讓他們多站半夜。順便替咱們看看，哪家偷雞的會翻國公府院牆。”
楚棠從彈幕中挑出幾處地點，提筆寫下“永寧橋榮記紙鋪”，又讓秋禾把紙交給老周。
她出門時，故意從東宮探子面前經過。
這處紙鋪確實替趙府裁過賬紙，也收留過一名從松風書坊離開的裝訂匠。
只是那張舊禮單，從未經過永寧橋。
燕王府的人同樣守在國公府外。
老周攜紙條出門不到半刻，石七派出的暗探便跟了上去，一路追到榮記紙鋪後門。
榮記掌櫃正在清點祭祀用的黃紙，忽然被兩名客人問起景海十二年的蟲蛀舊冊，嚇得一把將賬本抱進懷裡。
“小店只賣紙張，真的不替東宮修書。”
這句話，他來來回回解釋了好幾遍。
訊息送回燕王府時，裴隱正坐在長案後。
他把那張寫著榮記紙鋪的紙條放在桌上，旁邊依舊擺著楚棠曾稱他為“高價保安”的支出冊。
陳松翻過暗探回報，忍了半晌，還是開了口：“楚姑娘今日出門的人只去了一家紙鋪，線索也順順當當地落進了咱們手裡。順利得讓人想先查查紙鋪隔壁有沒有糕點攤。”
裴隱手裡的小刀停了一下。
他削掉木料邊角，淡淡道：“她若真想讓本王先拿到禮單，就不會讓老周拿著地址從探子面前走過。這條路，是她留給各家追兵的。”
石七剛從紙鋪回來，靴邊還沾著黃紙碎屑。
他將掌櫃的供詞放到案上。
“屬下查過裝訂匠的去向。那人三日前己經去了城南戲班，紙鋪沒有禮單。”
裴隱放下削了一半的木雕，吩咐石七改查京中承接官冊修補的書坊，又讓人盯住東宮暗衛和趙府尚未歸案的許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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