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林把戲班點名冊換進舊封皮時，正好看見頭一頁寫著武生周大錘、花旦柳月娘、丑角王二餅。
他停了停，替即將爭搶此物的人默唸了一遍。
“三方人馬冒著掉腦袋的風險，最後搶回一位王二餅。這位丑角要是聽說了，明日戲票至少能漲兩成。”
入夜後，松風書坊提前關門。
掌櫃卻沒熄滅後院燈火。
東宮暗衛最先翻過院牆，剛落地，便發現庫房窗栓己經被人撬動。
許青帶著兩名趙府舊僕從柴房進入，三人首奔存放祭禮舊書的木櫃。
櫃門開啟，他們還沒摸到書冊，屋頂便落下一道鎖繩。
內廷司的人到了。
石七站在窗外，沒有表明身份，只讓手下封住前後出口。
東宮暗衛也不肯退，三方隔著書架各佔一邊。
誰先伸手，誰就會露出背後的主使。
許青最先沉不住氣，抬腳踢翻木櫃。
幾十冊舊書散落滿地，夾在其中的禮單封皮也從書頁間滑了出來。
三撥人同時撲向封皮。
書坊掌櫃躲在櫃檯後，雙手捂住耳朵，還是能聽見木架倒地和紙頁翻動的聲音。
他只盼這些人爭完以後，記得賠錢。
東宮暗衛搶住封皮右側，許青抓住左側，內廷司的人用刀鞘挑開兩人的手。
幾番爭奪，冊子終於落到了石七面前。
石七翻開第一頁。
沒有趙府進獻銀兩，也沒有東宮經手內侍。
只有武生周大錘今日告假，丑角王二餅遲到半個時辰。
許青伸頭看清內容，喉嚨裡憋了半天，終於罵出一句。
東宮暗衛趁著眾人分神，奪過冊子，翻到末頁，連戲班的請假緣由都沒放過。
末頁寫著：王二餅因吃壞三碗餛飩，缺席夜戲。
旁邊還蓋著班主私印。
書坊掌櫃縮在遠處，小聲補了一句：“冊子是真的。王二餅為那三碗餛飩，賠過班主兩錢銀子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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