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毅則在角落默立，手中握著一張紙，上面寫著“信”“義”“心”幾個字。他不像李斯那樣懷疑，也不像蒙恬那樣專注軍務。他在想，這樣的規則，能不能用在邊關？
風從院外吹進來，掠過屋簷下的銅鈴。
叮的一聲。
扶蘇走回廊下，腳步比來時穩了許多。他抬頭看天，暮色漸濃，但天光未盡。
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教他讀《孟子》時說過的一句話：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，幼吾幼以及人之幼。”
那時他不懂。現在他懂了。
仁愛不該只停留在言語裡，而要落在行動上。哪怕只是一個送水的少年，也能撐起一片天地。
他停下腳步，望著演武場中央那根旗杆。
旗杆上掛著一面舊旗，邊角己經磨損，但“信義”二字依然清晰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抬腳繼續往前走。
嬴政看著他的背影，眼神複雜。
這個兒子太像他母親，心軟，重情，總想著別人。可帝王不能只有仁心，還得有鐵腕。
但他也看到了變化。扶蘇不再是那個只會引用經典、空談仁政的年輕人了。他在思考，也在接受新的東西。
這是一件好事。
至少現在看來，是好的。
羋姌輕輕握住嬴政的手臂，“讓他去學吧。”
嬴政沒動，也沒甩開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看著夕陽把院子染成淡紅色。
史豔文重新拿起竹簡，準備離開。
李斯終於忍不住，上前一步：“史大俠，恕我首言。你說人心能守序，可人心易變。今日守義的人，明日得了權勢，未必不會作惡。難道全靠輿論壓他？”
史豔文停下腳步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說，“人心確實會變。”
李斯以為他要辯解。
但史豔文接著說：“所以我們每一個人，都要守住自己的心。也要提醒別人守住他們的。一代傳一代，就像那挑水的少年，他的孩子將來也會這麼做。”
李斯冷笑，“理想罷了。”
“也許是。”史豔文淡淡道，“但我們一首在做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離去。
李斯站在原地，沒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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