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蘇放下最後一根竹條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。老僕衝他點頭笑了笑，拄著柺杖慢慢走遠。院角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動，光影在地上來回滑動。
天己經黑了。
嬴政還站在迴廊下，背對著庭院。他的手垂在身側，指尖離劍柄只有一寸距離。羋姌走到他身後半步的位置，沒有說話。
遠處傳來更鼓聲，三響。山莊裡的燈火一盞接一盞熄滅，只有主廳和幾處崗哨還亮著光。
蒙毅從西北角回來，腳步很輕。他在嬴政面前停下，低聲說：“牆外有腳印，泥地上的痕跡是新的，不是我們的人。”
嬴政沒回頭，也沒動。他問：“能看出人數？”
“至少兩個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試探。”蒙毅說，“他們停在牆外十步內，停留時間超過一刻鐘。”
嬴政終於轉過身，眼神冷得像鐵。他看向李斯和蒙恬：“召集議事，就在這兒。”
李斯從偏房快步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卷竹簡。蒙恬披上甲冑，提槍趕來時鎧甲發出輕微碰撞聲。
“敵人開始盯我們了。”嬴政開口，“不是亂兵，是有人專門來查我們的底細。”
李斯立刻說：“西劍流不會只派幾個小卒打探。這背後一定有指揮者，而且清楚我們落腳在此。”
蒙恬握緊槍桿：“讓我帶人出去搜一圈，逼他們現身。”
“不行。”嬴政抬手製止，“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對方有多少眼線，貿然出擊只會暴露虛實。”
他盯著院子中央那面舊旗，旗面上“信義”二字在燈光下有些模糊。
“他們想看什麼？”嬴政聲音低沉，“是看我們會不會慌，還是看我們有多少兵力。”
李斯迅速寫下幾行字，抬頭道：“依我看，對方今晚只是偵查，真正的行動還在後面。我們必須讓他們覺得我們毫無防備。”
“那就裝作不知。”嬴政說，“但暗中佈防。”
他轉向蒙恬：“你帶黃金火騎兵精銳，分成三組輪守。一組守中庭，一組埋伏東西兩廂屋頂，一組隨時待命。不準點火把，不準大聲走動。”
蒙恬應聲領命。
嬴政又對蒙毅說：“你繼續巡查外圍，每半個時辰回報一次。發現新痕跡，立刻來報，不要擅自追擊。”
蒙毅點頭。
“還有。”嬴政看向李斯，“你馬上整理這些天收集的情報，列出所有可能對我們出手的勢力。我要知道西劍流之外，還有誰會藉機發難。”
李斯收起竹簡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眾人散去後，嬴政走進主廳。廳內只點了一盞燈，光線昏黃。他坐在主位上，左手按住天問劍柄，右手搭在膝上。
羋姌跟進來，在他旁邊站定。“你覺得他們會什麼時候動手？”
“快了。”嬴政說，“既然敢靠近山莊，說明他們己經確認我們在這裡。接下來就是選擇時機。”
羋姌閉上眼，呼吸變緩。她抬起雙手，指尖微微顫動。片刻後睜開眼：“風裡有股怪味，像是燒過的紙灰混著鐵鏽。這不是自然的氣息。”
“是符咒？”嬴政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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