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的劍尖還指著前方，魔兵的屍體倒在臺階下，頭顱滾出三尺遠。火光映在天問劍上，血順著劍刃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響。他沒有動，也沒有下令，只是盯著北面枯林的方向。
那邊的幽藍火焰又閃了一下。
羋姌跪在地上，手撐著地面，指節發白。她的呼吸很淺，胸口起伏微弱。剛才那一道屏障破了之後，她就沒再站起來。扶蘇想過去扶她，被蒙毅攔住。戰場還沒穩，誰都不能輕舉妄動。
她忽然抬起了頭。
目光穿過濃煙和火光，落在東南側山崖的一棵樹後。那裡站著一個人，白衣勝雪，手持羽扇，身形靜立如松。那人沒有出手，也沒有靠近，只是看著這邊的戰局。
是神蠱溫皇。
嬴政察覺到她的異樣，低聲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羋姌沒回答，閉上眼，把最後一絲靈力沉入地底。她感覺到東南風起，帶著溼氣從山崖掠過。那人身後的樹葉開始晃動，光影交錯。
她雙手抬起，結印。
陰氣入土，陽氣升掌。她用的是《鄒衍遺卷》裡的“兩儀移影訣”。這門術法不傷人，只改形。她把風引向那棵樹，讓落葉圍著溫皇飛旋。火光折射過去，在空中拉出一道虛影。
那道影子越來越大。
七重疊加之下，溫皇的身影像是突然變高了，站在雲端一般。他周身浮現出符紋，像是要佈陣。蠱霧般的氣息從虛影中瀰漫出來，籠罩向北面枯林。
魔兵的動作停了。
他們本就不是活人，靠術法操控行動。此刻看到空中出現高人佈陣的跡象，本能地遲疑。有幾個甚至轉身往回走，撞到了後面的同伴。
嬴政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“蒙恬！”他喊了一聲。
“在！”蒙恬翻身上馬，長槍一指，“騎兵列陣！衝鋒！”
黃金火騎兵從西側殺出，槍林推進，首插敵群缺口。史豔文同時躍起，純陽掌轟出一道金光，將五名魔兵震退。蒙毅拔刀護住主廳左翼，李斯在案前寫下新的排程令，筆尖不停。
戰場局勢瞬間扭轉。
溫皇站在山崖邊，羽扇輕輕搖動。他看穿了這是幻象，也知道是誰在施術。但他沒有拆破，也沒有離開。他只是看著那道從地脈引風、借光造影的人影，嘴角微微揚起。
羋姌的手還在顫抖。她維持著結印的姿勢，額頭滲出血珠。那不是汗，是靈力透支的徵兆。她的意識己經開始模糊，但不敢收手。只要她一停，幻象就會消失，魔兵會立刻恢復進攻。
她咬住嘴唇，繼續催動靈力。
扶蘇終於衝了過去，在她身邊蹲下。“母后！你不能再用了！”
羋姌搖頭，聲音很輕：“再……一會兒。”
“你己經做到最好了，夠了！”
“不夠。”她說，“他們還會再來。必須讓他們怕。”
扶蘇看著她蒼白的臉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他第一次知道，母親不只是溫柔賢惠的皇后。她在不動刀劍的情況下，也能改變戰局。
李斯抬頭看了一眼山崖方向，又低頭記下一筆：“以旁觀者為媒介，借環境布虛象，擾敵心智——此術非攻非守，卻勝於攻守。當錄為‘陰陽惑敵策’，歸入秦廷秘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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